吴峰摘下面具——还是那张五十来岁、清癯儒雅的脸,左腕上那道箭疤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他看向钱有德等人,淡淡道:“你们先回去吧。我和李老板……单独聊聊。”
钱有德如蒙大赦,带着人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柳轻轻却没走,眨眨眼:“吴先生,我能留下听听吗?我保证不说话。”
吴峰看她一眼,笑了:“柳小姐想听,就留下吧。”
雅间里只剩四人。
李破重新坐下,拿起筷子尝了块吴峰带来的肘子——确实更香,酒香混着肉香,炖得酥烂入味。
“好手艺。”他点头,“吴先生会炖肘子?”
“不会。”吴峰在他对面坐下,“但会挑厨子。一个好的厨子,能炖出让人放下戒心的味道——李老板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,”李破放下筷子,“再好的肘子,吃多了也腻。吴先生,咱们开门见山吧——老七在哪儿?”
吴峰不答,反而问:“李老板觉得,这金陵城怎么样?”
“繁华,但也腐朽。”李破实话实说,“秦淮河上画舫如织,可河岸边饿殍遍地;醉仙楼里一桌酒菜值百两,可城外百姓连糙米都吃不起。”
“那李老板觉得,这该怪谁?”
“怪贪官,怪豪强,怪……”李破盯着他,“怪那些躲在幕后、吸百姓血的蛀虫。”
吴峰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李老板说得对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些蛀虫之所以能活下来,是因为……这棵大树,从根子上就烂了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,摊在桌上。
不是地图,是幅画像——画的是个穿着龙袍的中年人,面容威严,可眉眼间透着疲惫。
“认得吗?”吴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