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,但这次,他们有了更具体、更恐怖的敌人画像。
“或许,‘真正的光’未必是外来的。”顾临渊忽然开口,目光看向沈岩,“沈岩,你提到孙国栋最后感知到的那个‘巨大的发光结构’和‘静止的影子’。如果那是泽农计划遗留的某种设施,或者‘门’后世界的某种现象,那么,它本身是否可能蕴含着某种秩序力量?或者,那些‘静止的影子’——可能是失败或被困的‘载体’——他们的意识中,是否还残存着可以被唤醒或引导的正面力量?”
沈岩若有所思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利用地下本身可能存在的东西?比如,尝试唤醒陆明或其他被困的意识,从内部瓦解或对抗那个实体?或者,找到那个发光结构,利用它?”
“风险极大。”凯勒布提醒,“深入地下,直面实体,还要在它的地盘上寻找和利用未知的东西,这比单纯的破坏或封印要困难无数倍。”
“但可能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的路径。”林婉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单纯的破坏水塔,可能切断不了与地下实体的联系,甚至可能激怒它。封印裂隙?我们连它是什么、如何运作都不清楚。唤醒或引导内部的正面力量,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变地下空间的规则平衡。”
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,但也闪烁着唯一可行的希望之光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情报。”林婉做出决策,“三个方向同时进行。”
“第一,凯勒布,你全力分析所有现有数据,建立地下空洞和裂隙附近的三维模型,推演实体可能的活动模式和能量节点。同时,研究那种灰白荧光的频谱特性,看能否找到干扰或屏蔽的方法。”
“第二,沈岩,在顾医生的严密保护下,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、远距离的感知延伸,目标不是接触实体,而是尝试‘聆听’地下空洞内,除了实体噪音外,是否还有其他相对‘有序’或‘稳定’的规则波动——比如可能来自陆明或其他未被完全吞噬意识的‘信号’。但必须控制在绝对安全的阈值内,一旦有被反向追踪的迹象,立即切断。”
“第三,顾医生和我,立刻着手调查孙德福可能遗留的笔记或其他资料。孙国栋提到他父亲有笔记,这可能是我们了解地下设施原始结构和当年事故真相的关键。同时,我需要向总局和守望者高层紧急汇报当前情况,申请更高权限的资料调阅和可能的……特殊装备支援。”
行动计划明确后,压抑的气氛中注入了一丝行动的活力。尽管前路布满荆棘和未知的恐怖,但至少,他们有了方向。
顾临渊和林婉迅速离开,去追查孙德福的线索。凯勒布则将自己再次埋入数据和图表的世界,试图从冰冷的数字和波形中,勾勒出那个恐怖存在的轮廓与弱点。
沈岩则在另一间专门准备的心理疏导室内,在顾临渊留下的另一名资深心理医师的辅助下,开始了极其谨慎的感知尝试。
他不再尝试“连接”或“共鸣”,而是像一台高灵敏度的被动接收器,在多重精神屏障和物理距离的保护下,将自己的感知“调谐”到一个非常狭窄、专注于“有序”和“稳定”规则特征的频段,然后极其缓慢地、如同用最细的蛛丝般,向着校园方向、那个“伤口”的方向“飘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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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和控制力。沈岩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在漆黑的深海中下潜,周围是无处不在的、混乱而充满恶意的噪音——那是地下实体的“呼吸”和“低语”,夹杂着水塔辐射的脉动。他必须小心地避开这些噪音的强干扰区,在缝隙中寻找可能存在的、不同的“声音”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汗珠从他额头滑落。辅助医师紧张地监控着他的生理指标。
就在沈岩感到精神有些疲惫,准备暂时收回感知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仿佛随时会湮灭的**规则“涟漪”**,被他捕捉到了。
这涟漪的频率与地下实体的混乱噪音截然不同,它更加**稳定**,带着一种**沉静**和**疲惫**的特质,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……**规律性**。就像一台即将耗尽能源、但仍顽强地按照固定间隔发送着微弱信号的古老信标。
涟漪的源头,并非来自那个暗紫色斑块(裂隙)的中心,而是稍微偏离一些,似乎位于地下空洞的**另一侧**,靠近人工结构残余较多的区域。
是陆明吗?还是别的什么?
沈岩不敢深入,只是牢牢记住这个“涟漪”的特征和大致方位,然后缓缓收回了感知。
“有发现……”他睁开眼睛,声音带着疲惫,但也有着一丝振奋,“地下,除了那个‘东西’,还有别的……相对‘有序’的存在。很弱,但还在‘发声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