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景渊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。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。看到她这副模样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闷地疼。他几乎能想象她昨晚经历的是何等惨烈的挣扎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脸上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,只是那紧抿的唇线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跟在齐文兮身后,轻轻推开了病房门。
病房内的方家人——陈书仪、方峻林和方远凝,看到齐文兮回来,正想打招呼,目光却触及她身后那个挺拔冷峻的身影时,全都愣住了,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一丝无措。
而病床上的方婉凝,在听到开门声时也睁开了眼睛。当她的视线对上慕景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时,瞳孔猛地一缩,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瞬间涌上心头。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,想把自己藏起来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。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,呼吸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,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也跟着跳快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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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、慕医生……”陈书仪率先反应过来,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感激又复杂的情绪。 方峻林和方远凝也连忙站起身,表情凝重。
慕景渊对着方家人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方婉凝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责备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宁静。
齐文兮适时开口,解释道:“爸,妈,远凝,我在医院门口碰到慕主任,他……很担心婉凝,想过来看看。” 她省略了慕景渊那句直接果断的“我想见见她”。
慕景渊走到床边,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显疏离。他低头看着方婉凝,声音是他一贯的平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分析:
“你没有必要这样。” 他指的是她刻意避开安和医院的行为,“安和医院更了解你的全部病情历史,从神经外科到精神科,病历是连贯的。这对你的治疗和后续的康复方案制定,更有利。”
他的语气完全是从专业角度出发,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方婉凝的心却因为他这句话揪得更紧了。他越是平静,越是理智,她就越是感到无地自容。她激动地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却带着执拗: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慕医生……这里……这里也很好……我不想……再麻烦……” 她的话断断续续,气息不稳,吸氧面罩下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慕景渊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足足有好几秒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挣扎,看穿她想要推开他、不想成为负担的心思。
他没有反驳她,也没有坚持劝说。而是转过头,看向齐文兮,语气依旧平和冷静,带着医生之间沟通的专业性:
“齐医生,我想见见她在这里的主治医生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方婉凝,继续说道,“我知道你肯定已经详细交待了她精神科方面的病史和近期情况。但她之前出车祸时,在神经外科的诊疗记录,包括脑部影像、可能的轻微损伤和后续的神经功能评估,我想再亲自向这边的主治医生补充交待一下。这对全面评估她目前的躯体化症状可能会有帮助。”
他的话合情合理,完全站在了为病人负责的医疗立场上,让人无法拒绝。既表达了他的关切,又巧妙地避开了方婉凝想要推开他的意图,用一种她无法反驳的、专业的方式,介入了她的治疗。
齐文兮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带你去医生办公室。” 慕景渊最后看了一眼垂着眼睑、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的方婉凝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跟着齐文兮离开了病房。
他一离开,方婉凝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塌了下来,闭上眼,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,混合着复杂的心疼、愧疚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因为他出现而感到的微小安心。而方家父母和哥哥看着这一幕,心情更是复杂难言。慕景渊的到来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再次搅动了这一池原本就波澜暗涌的春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