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紫宸殿后殿。殿内已聚了好几位太医,正在给昏迷的萧绝诊脉施针,个个面色凝重。福顺跪在床边,老泪纵横。
叶悠悠推开搀扶的宫人,径直走到床前。只见萧绝双目紧闭,脸色灰败,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情况如何?”她声音嘶哑,目光如刀般扫过几位太医。
为首的院判擦着冷汗回禀:“回皇后娘娘,陛下脉象浮促紊乱,尺脉尤弱。此乃早年毒性侵及心脉,留有隐患,加之近来陛下忧劳过度,肝郁气滞,又染了秋寒,外邪引动内伤,以致心肺失和,血不归经。方才施针,已暂时稳住心脉,但……陛下元气大损,需绝对静养,万不可再劳心劳力,否则……恐有反复之忧。”
另一名太医补充:“陛下咳血,是肺络受损之兆。需用清热凉血、益气固本之药慢慢调理,非旬月之功。”
不是中毒。叶悠悠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头的沉重并未减轻。她太清楚萧绝的身体底子,这些年她一直用医术和药膳为他调理,但根基之伤,并非朝夕可愈。此次突然爆发,必是近期压力巨大,累加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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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方子。”叶悠悠斩钉截铁道,“用最好的药,不计代价。本宫亲自煎药。”她又看向福顺,“陛下晕倒之事,可传出去了?”
福顺忙道:“按娘娘吩咐,已严禁殿中人出入。但当时动静不小,恐难完全瞒住……”
叶悠悠沉吟片刻,果决道:“瞒不住,便不必硬瞒。但要说清楚——陛下只是偶感风寒,引发旧疾,需静养数日。对外一律称陛下龙体微恙,暂停早朝三日。所有奏章,暂送凤仪宫,由本宫……与丞相、六部尚书于偏殿共同阅处,紧要者再呈陛下御览。”
她必须在萧绝醒来前,稳住朝局。既要防止有人借机生事,也不能让政务完全停滞。
“另外,”她看向床榻上昏睡的男人,眼中闪过痛惜,声音却异常冷静,“明日一早,让太子着礼服,代陛下至太庙、社稷坛焚香祈福,为陛下祷祝安康。命礼部安排,场面需庄重,但太子不必多言,依礼而行即可。”
让年仅七岁的太子公开露面,代行部分皇帝礼仪,这是向朝野传递一个明确信号:储君地位稳固,皇室后继有人,勿生妄念。
福顺与几位太医心中皆是一凛。皇后娘娘临危不乱,处置果断,思虑周全,真非常人可及。
吩咐完毕,叶悠悠挥手让众人退下准备,只留两名心腹太医在旁候命。她坐在床沿,握住萧绝冰凉的手,指尖搭上他的腕脉,细细感受。脉象确实虚浮紊乱,但好在根基未绝。她稍稍安心,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。
纵然太医已施过针,但她信不过旁人。屏息凝神,手指稳如磐石,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萧绝胸腹几处要穴。她的针法得自现代中医真传,又融合了这世界的一些独特手法,兼具调理与激发潜能之效。随着银针轻捻,萧绝原本急促的呼吸,渐渐平缓下来,灰败的脸色也似乎回转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“悠悠……”昏迷中的萧绝,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声。
“我在。”叶悠悠握紧他的手,低声回应,“我在这儿,萧绝。你会没事的,我绝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她就这样守着他,直到天色微明。亲自看着药煎好,试过温度,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。又用温水浸湿的软巾,轻轻擦拭他额角的冷汗和唇边的血渍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寝殿时,萧绝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模糊了片刻,才聚焦在床边那张写满担忧与疲惫、却依然美丽的面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