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下山了。
青年在山上目送他们离开,旁边还站着留白。
两人都身长如玉,还碰巧着了一样色系的青衫,远远看去宛如一对相配的璧人。
其实还有其他寨民在相送,因为他们这一次下山几乎带走了寨里所有的青壮年。
不成功,便成仁。
寡言少语的少年骑着马在最前面,尽管尚且年少,众人却已经隐隐把他当作了核心。
卫尹也与他骑马并行,扬起的尘埃里,说着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的坦言。
周启。她说,咱们打个商量,如果这离谱的预言真的实现了,你去拿皇位,陈哥哥归我,好不好?
周启没有扭头。
良久,他才答道,陈辞是人,不是物品,我决定不了他的去处和意愿。
不是的,周启,你可能不明白。
卫尹的声音几乎要完全湮没在马蹄和风声的喧嚣中。
“你从高处跌落,所以你一直在失去,你懂得多,所以你总是会想那些我想不明白的知之者乎。
可我生来从刚记事起就无父无母,全靠沿街乞讨好人救济,我去偷去抢,我什么都没有。
所以对我来说,只要是我想要的,只有通过我自己努力去争取,哪怕是抢。
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,只让他自己去想的话,他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的。”
女孩的语气坚定,眼神里有着他至今都没想明白的执着。
但他终究没有答应。
这一次,他没有给出理由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想到这件事心底就如绷紧近断的琴弦拨出一声颤音,扰得他心绪不宁。
卫尹看着他笑了,说:“有时候我觉得你也挺可怜的,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,就像老天爷提着的木偶……”
她顿了顿,撇撇嘴道:“算了,陈哥哥要是知道我和你说这些,我铁定要挨骂。”
说罢,她抽动马鞭,马儿嘶鸣加速将他甩至身后。
风里隐约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既然你不愿将陈哥哥让给我,那你就别怪我以后会和你抢那劳什子皇位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