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瑜慢了半步,同样拔出一把软剑,守在了卫尹的另一边,也就是迟辞的背后。
“让开。”
青年的声音很平静,但没有任何人怀疑他这一剑不会直接将人斩杀。
侍卫咬紧了牙,此时他们还没有收到任何指令,只能硬顶着这种心理压力,不能进,也不敢退。
李公公此时已经连滚带爬地起来了,他对卫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:“郡主别冲动,奴才这就去再通报陛下,陛下与郡主情同亲生兄妹,陛下念及旧情,肯定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卫尹凉凉地抬了眼皮道,“滚。”
“嗻。”李公公也不敢再劝了,一路小跑地进了御书房。
不过半分钟的时间,李公公出来便挥退了左右还在僵持的御林军。
苍老的皇帝在御书房的书案后看来,与门外的青年四目相对。
迟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威胁解除,她收回了软剑。
片刻后,被卫尹留在屋外的朱瑜和被皇帝赶出来的李公公在门口面面相觑。
而屋内。
皇帝看着迟辞,露出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……
“你决定好了吗?”
青年摸着院中的红鬃马,后者正乖顺地垂下头蹭着她,似乎很贪恋她手心微凉的温度。
周启望着她,似乎对方总是这样问他。
但无论他如何回答,她总是会答应,不作任何多语,甚至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。
起初他也怀疑过,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也毫无利益关系的人,凭什么为了他付出那么多?
似乎是被他每次执着的询问问烦了,青年终于给过了他一次回答。
“知道什么叫做沉没成本吗,从我把你带回来那天,再放任你去寻死,便是我对你付出过的成本全部浪费。”
周启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。
只是他真的从未想过青年竟看出了他当初寻死的意图。
他看出了青年回答时略显敷衍的态度,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青年在案前写着那些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的字符,窗外竹影恍恍映在他垂眸低看账目的睫羽,落下一片鸦青色的暗影,衬得他愈加瓷白如仙的皮相。
周启想到了高居皇座昏庸无能醉酒笙歌的人皇,想到了后宫那些一辈子凋零于朱墙后的红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