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们入宫起,一生便这么看到了尽头。
此时,他突然生出了一种颇为荒唐的想法。
面前的青年颜色更胜宫中他见过的最美女子三分,好在他不是女子。
也,好在皇帝不喜男色。
他的眸色暗了暗,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
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突然抬头看来,周启这才发现自己或许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浅琥珀色的眸子在天光下似乎含了一汪微风涟漪的清潭,没有任何杂质,纯净得仿佛容得下这天地间所有的污秽。
他突然有些狼狈地扭过头,闭了闭眼。
却听到青年说:“周启,怎么了?”
“无事。”他听到自己说。
青年仅有一瞬的困惑,也没有闲到追问下去,只是敛眸喃喃自语道:“当初就应该和那个老六打一架把他算盘抢来的……”
周启早已习以为常。
青年偶尔会自言自语一些与他表面形象相悖的话,也并不避着他们。
恰恰也正因如此,他放下了自己去探究对方过去身份的执念。
总归,对方是骗不过他的。
第二天,迟辞就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算盘,而正如她不知道周启到底是从哪弄来的算盘一样,周启也不知道她从哪弄到了一盘蜜饯。
这次没有苦涩的药味儿。
他捻起一块放入口中,宛如第一次尝到如此甜腻的滋味。
他抬眼看向窗外帮卫尹收拾小菜地的迟辞。
食髓知味。
这一次,是他主动拥抱了命运。
留白的预言于他而言不过一纸荒唐,他从来就不信什么命。
若是真的准,为什么他的世界里会闯入一个连留白自己都不知道的陈辞?
若是真的准,为什么她与父亲当年交情甚好,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去?
若是真的准,那又如何?
即使这世间真的存在神鬼之说,可他从未见过那些与他一同的流民在临死前的祈神有用。
总归这条路还是要他亲自走下去,而不是凭着那句话登上皇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