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天河的声音清晰而平稳，“首先，我代表天龙殿，衷心感谢殿下这三日的盛情款待，以及为灰爵治疗伤势、提供珍贵情报的‘诚意’。”

“这份人情，孙某记下了。”

阿波罗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眼底深处似乎有细微的光芒闪烁了一下，等待着下文。

“然而，”

孙天河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郑重而坚定，“关于殿下提出的，太阳神殿与天龙殿建立平等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提议，请恕孙某，不能接受。”

话音落下，光穹大厅内仿佛瞬间安静了许多。

流动的光芒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
阿波罗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，那双蔚蓝深处蕴着褐色的眼眸，静静地注视着孙天河，仿佛要将他看透。

没有预料中的不悦或质问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如同古井般的平静。

“能告诉我原因吗？”

阿波罗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温和，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温度，“是我给出的条件不够优厚？”

“还是你认为，太阳神殿不配成为天龙殿的盟友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

孙天河摇头，态度不卑不亢，“殿下的条件极具诚意，太阳神殿的实力与底蕴，也令孙某敬佩。拒绝的原因，只有一个。”

他直视着阿波罗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大夏，是我的祖国。”

“它的问题，它的沉疴，是家事。家事，当由家人自行处置，不容外人置喙，更不容外人插手。”

“殿下或许与我理念部分相合，但殿下终究是太阳神殿之主，是欧罗巴的‘神’。”

“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，可以互相尊重，可以在某些领域进行互利的合作与交流。”

“但‘盟友’，意味着更深的利益捆绑与责任共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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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涉及根本立场，尤其是对待我的祖国大夏的态度和行动上，我无法，也不会，与任何外部势力缔结如此深度的盟约。”

“这是原则，也是底线。”

孙天河的话语掷地有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他没有指责阿波罗的意图，只是清晰地划出了自己的界限。

阿波罗沉默了。

他久久地注视着孙天河，那双仿佛能看透时光的眼眸中，各种情绪飞快地闪过。

惊讶、不解、一丝被拒绝的微愠，但最终，竟然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、近乎欣赏的意味。

良久，阿波罗忽然轻轻笑了起来，笑声中带着几分感慨。

“好一个‘家事不容外人插手’……好一个孙天河！”

阿波罗抚掌轻叹，“我见过太多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人，也见过太多在强权面前低头妥协的所谓‘英豪’。”

“像你这样，明明有机会借助强大外力，却因为一个看似虚无的‘原则’而断然拒绝的年轻人，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圆形区域的边缘，望着那流动的光穹，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
“你说得对，孙天河。”

阿波罗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，“我是太阳神殿之主，是欧罗巴的‘阿波罗’。”

“我的立场，我的责任，我的漫长生命所赋予的视角，注定无法与你完全共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