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她捐肝时,他没有陪在她身边。现在,她也不需要他陪。
陆延舟盯着她看了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就在外面。有任何事,叫我。”
他推着轮椅离开,但在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念,眼神里有种近乎绝望的痛苦。
门关上了。
安娜医生开始准备。温言握住了苏念的手:“会很疼,忍着点。”
苏念点点头,咬住了护士递过来的软木塞。
当医生的手按上她的小腹时,那种疼痛超出了她的想象。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钝痛,像是有人用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她的子宫上。她咬紧木塞,指甲深深掐进温言的手里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。
“坚持住,念念。”温言的声音在她耳边,“为了孩子,坚持住。”
为了孩子。
苏念闭上眼睛,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。
不知过了多久,疼痛渐渐减轻了。监测仪显示,宫缩终于停止了。
安娜医生松了口气,擦掉额头上的汗:“暂时控制住了。但苏小姐,你必须绝对卧床,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。下一次如果再宫缩,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。”
苏念虚弱地点点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温言松开她的手,她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印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苏念闭上眼睛,很快就陷入了昏睡。
---
病房外,陆延舟坐在轮椅上,双手紧紧握成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他听见了里面的声音——苏念压抑的痛呼,医生急促的指令,监测仪刺耳的警报声。
每一秒,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当门终于打开时,他看见温言走出来,脸色疲惫但松了一口气。
“暂时稳定了。”温言说,“但她需要休息。陆先生,你也回去休息吧。你的伤还没好,不能这样折腾。”
陆延舟摇摇头:“我就在这里等她醒来。”
温言看着他,突然问:“陆延舟,你真的爱她吗?”
这个问题太直接,陆延舟愣了一下,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爱。”
“那为什么三年前要那样对她?”
小主,
陆延舟沉默了。
为什么?
因为骄傲,因为自私,因为不懂珍惜,因为……他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,永远会爱他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“我知道我配不上她的原谅。”陆延舟的声音嘶哑,“但我真的……真的爱她。如果可以,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和孩子平安。”
温言看了他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:“她睡着了。你可以进去看她一眼,但不要吵醒她。”
陆延舟点点头,推着轮椅轻轻进了病房。
苏念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还有未干的冷汗。她的手放在小腹上,即使在睡梦中,也保持着保护的姿态。
陆延舟轻轻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他用自己的手温暖她。
“念念,”他轻声说,“对不起。真的对不起。”
睡梦中的苏念似乎听到了什么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陆延舟坐在那里,握着她的手,看了她很久很久。
直到陈默匆匆赶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陆总,查到了。下毒的人……是林清漪。”
陆延舟猛地抬头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:“她不是在监狱吗?”
“三个月前保外就医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很低,“我们的人查到,她一周前用假护照来了瑞士。而且,她和夫人……见过面。”
周婉华和林清漪。
陆延舟的拳头再次握紧。
原来如此。
一个为了孙子,一个为了报复。
她们联手了。
“找到她。”陆延舟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不管用什么方法,找到林清漪。然后……把她送回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是。”陈默点头,“还有一件事。夫人刚刚联系了国内媒体,说您重伤昏迷,苏小姐怀孕逼宫,要争夺陆家财产。现在舆论已经炸了。”
陆延舟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这场战争,真的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输。
深夜,苏念再次被剧烈的腹痛惊醒。
这一次,疼痛来得又急又猛,她甚至来不及按呼叫铃,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——是血,大量的血。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,血压急速下降。
值班医生冲进来时,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只听见有人在喊:“大出血!宫口全开!胎儿窘迫!立刻准备手术室!通知血库备血!”而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,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:“苏念,这次你逃不掉了。
林清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