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真的会变。
只是有些变化,来得太迟了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温言打断他们,“念念需要休息,你也需要。陆先生,你的伤口还没愈合,不能这样到处跑。”
陆延舟点点头,但握着苏念的手没有松开:“我再陪她一会儿。”
温言叹了口气,离开了病房。
门关上后,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苏念看着陆延舟,突然发现,他老了。
不是年龄上的老,而是经历太多痛苦后的沧桑。他的眼角有了细纹,鬓角有了白发,就连握着她的手,也布满了伤痕和针眼。
“疼吗?”她轻声问,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头上的纱布。
“不疼。”陆延舟摇摇头,“比起你受过的苦,这点疼算什么。”
苏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陆延舟,”她哽咽着,“如果三年前,你能这样对我,该多好。”
如果三年前,在她捐肝手术后,他能握着她的手说“疼吗”;如果在她父母下跪时,他能站出来保护她;如果在她被诊断出重度抑郁时,他能陪在她身边……
那该多好。
可惜没有如果。
“对不起。”陆延舟的声音也在颤抖,“念念,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。但我真的……真的后悔了。每一天,每一夜,我都在后悔。如果时光能倒流,我愿意用一切换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念闭上眼睛,“陆延舟,我们之间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延舟握紧她的手,“我不求你的原谅,不求你重新爱我。我只求你……让我留在你身边,保护你和孩子。这是我最后的心愿。”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恨了三年,怨了三年,现在他突然出现,用满身伤痕和迟来的忏悔,说要保护她和孩子。
她能相信吗?
敢相信吗?
“你休息吧。”陆延舟松开她的手,推着轮椅准备离开,“我就在隔壁病房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她:
“念念,不管你怎么选择,我都会尊重。如果你不想看见我,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。如果你需要我,我随时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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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轻轻关上了。
苏念躺在床上,手轻轻按在小腹上。
那里,孩子突然动了一下——很轻微,像是蝴蝶扇动翅膀。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胎动,虽然医生说八周通常还感觉不到,但她就是感觉到了。
“宝宝,”她轻声说,“你听见了吗?爸爸说,要保护我们。”
“妈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。”
“但妈妈知道,妈妈爱你。很爱很爱。”
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枕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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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风平浪静。
陆延舟调来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守在苏念的病房外,所有进入病房的人——医生、护士、甚至清洁工——都要经过严格检查。所有药物和食物,都由温言亲自把关。
周婉华没有再出现,那个下毒的人也没有再动手。
但苏念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第四天早上,她突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种痛和之前都不一样——尖锐,持续,像是有把刀在肚子里搅动。她按响呼叫铃,护士冲进来时,她已经疼得满头冷汗。
“宫缩!强直性宫缩!”护士惊呼。
温言和安娜医生很快赶到,检查后脸色都变得凝重。
“宫口已经开了两指。”安娜医生声音急促,“必须立刻抑制宫缩,否则孩子保不住了。”
“用药!”温言果断地说,“用最强的宫缩抑制剂,静脉注射。”
药物注射后,疼痛渐渐减轻了。但监测仪显示,宫缩并没有完全停止,只是频率降低了。
“不行,”安娜医生盯着监测仪,“药效不够。苏小姐的身体对药物产生了耐受性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陆延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,他坐在轮椅上,脸色比苏念还白。
温言看了他一眼,沉声道:“只能物理抑制。但那样做,对母体的伤害很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陆延舟问。
“意思是,”安娜医生解释,“我们需要用手按压子宫,强行抑制宫缩。这个过程会很痛苦,而且有子宫破裂的风险。”
“风险多大?”陆延舟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如果操作不当,子宫破裂,大出血,可能……”安娜医生顿了顿,“可能需要切除子宫保命。”
病房里陷入死寂。
苏念躺在病床上,手紧紧按着小腹,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动,很微弱,但确实在动。
“做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只要孩子能活,我怎么样都行。”
“念念——”陆延舟想说什么,但被苏念打断了。
“陆延舟,”她看着他,“这是我的选择。如果你真的想帮我,就请你……出去。”
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最狼狈、最痛苦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