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甩开陆延舟的手,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抢救而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:“陆先生,请你冷静!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抢救!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陆延舟瞬间变得惨白的脸,终究还是说出了最残酷的情况:
“苏念的余肝功能原本就因为当年的手术和后续治疗不佳而十分脆弱,底子很差。这次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,导致了急性衰竭,来得非常凶猛……我们正在用药物维持,但情况……很不乐观。”
“不……不乐观……”陆延舟重复着这三个字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陈默及时在后面扶住了他。
“是什么意思……温医生……你告诉我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!”陆延舟死死盯着温言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希望的迹象。
温言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是医者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:“意思是,如果药物无法控制住衰竭的进程,那么……唯一的希望,可能就是……再次进行肝移植手术。”
再次肝移植?!
陆延舟的心脏猛地一缩!苏念现在的身体,怎么可能还经受得住第二次大型器官移植手术?!那无异于九死一生!
“但是……”温言的声音愈发沉重,“寻找合适的肝源需要时间,而苏念的情况……可能等不了那么久。而且,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手术风险……极高。”
等不了……
风险极高……
这几个字,像是一记重锤,将陆延舟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砸碎!
他猛地抓住温言的胳膊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光芒:
“用我的!用我的肝!!我和她配型过!可以用我的!!我现在就签字!立刻安排手术!!把我的肝给她!!全部给她!!”
他吼着,就要往抢救室里冲,仿佛立刻就要躺上手术台,将自己的肝脏剖出来还给苏念。
“陆延舟!你冷静点!”温言厉声喝止他,用力将他推开,“你以为肝移植是儿戏吗?!且不说你现在高烧未退,身体虚弱根本不适合做捐献者!就算你符合条件,手术也需要准备,需要评估!不是你想捐就能立刻捐的!!”
陆延舟被推得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双手插入发间,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绝望而痛苦的呜咽。
“那怎么办……那我该怎么办……念念……我不能失去她……我不能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淹没。
温言看着他这副样子,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,对陆延舟,也是对一旁的陈默说道:
“当务之急,是稳住苏念的生命体征,为寻找肝源和可能的手术争取时间。你们在这里吵闹,于事无补。”
他看了一眼抢救室亮起的红灯,转身准备再次进去,在门口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最后的警告:
“陆先生,如果苏念这次……真的撑不过去。”
“你,还有那个林清漪……”
“就是亲手杀死她的,最后那把刀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决绝地推门再次进入了那扇象征着生死界限的抢救室大门。
走廊里,只剩下陆延舟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,在空旷而冰冷的空间里,绝望地回荡。
陆延舟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一条匿名信息跳了出来,内容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——想知道谁才是真正逼死苏念的幕后黑手吗?林清漪,不过是个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