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舟被保镖死死架住,他胸口剧烈起伏,呼出的气息灼热而粗重,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林清漪,仿佛随时会再次扑上去将她撕碎。
陈默惊魂未定,立刻对保镖下令:“把她看起来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她离开半步,也不准任何人接触她!”他必须控制住林清漪,无论是为了后续的法律追究,还是防止她再刺激到陆延舟。
保镖立刻将瘫软的林清漪拖出了卧室。
房间里只剩下陆延舟粗重的喘息声和陈默焦急的劝解。
“陆总!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!夫人那边情况不明,温医生正在抢救,也许……也许还有转机!”陈默扶着摇摇欲坠的陆延舟,快速说道。
医院……抢救……
陆延舟混沌暴戾的思绪,终于被拉回了一丝清明。对,他要去医院!他必须去!他要去守着苏念!他不能让她一个人……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生死关头!
“去医院……”他喃喃着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挣脱开保镖的搀扶,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,“备车!快!!!”
陈默不敢怠慢,立刻安排。
……
去往医院的车上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陆延舟靠在椅背上,紧闭着双眼,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手,泄露了他内心极致的恐慌和煎熬。他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——苏念躺在手术台上苍白的脸,她父母跪地哀求时他冷漠的背影,她指着大海说“骨灰撒那儿了”的平静,还有刚才陈默汇报的“急性肝衰竭”、“生命垂危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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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画面,都像是一把凌迟的刀。
而林清漪那恶毒的坦白,更是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。
“我让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术后排异和抑郁……让她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……”
原来,在他享受着苏念用半条命换来的健康,在他陪着林清漪看烟花、出差应酬的时候,苏念正一个人拖着被篡改病历后延误治疗的身体,在痛苦和绝望中一点点熬干自己的生命!
他陆延舟,不仅是冷漠的丈夫,不仅签署了那该死的商业协议,他更是间接将苏念推向今日绝境的帮凶!!
“啊……”他痛苦地低吟出声,抬手死死捂住脸,滚烫的液体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。悔恨,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延舟痛苦不堪的模样,心中亦是沉重万分。他默默加快了车速。
车子终于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。
陆延舟几乎是摔下车门,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带血的病号服和大衣,如同疯了一般朝着抢救室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走廊里,灯光惨白。
抢救室门上的红灯,像恶魔的眼睛,刺目地亮着。
温言和几个医生护士刚刚从里面出来,似乎是在进行阶段性的讨论或者取什么东西。温言的白大褂上甚至沾染了些许血迹,他的脸色凝重疲惫,眉头紧锁。
陆延舟一眼就看到了他,如同看到了救星,又像是看到了宣判者,他踉跄着冲过去,一把抓住温言的手臂,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:
“温医生!念念……念念她怎么样?!她会不会有事?!求你……无论如何……一定要救她!!用最好的药!最好的设备!要我做什么都可以!把我的肝再还给她!把我的命给她!!求你!!”
温言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、语无伦次的男人,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和满脸的泪痕,眼神复杂。有厌恶,有冰冷,但此刻,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医生的凝重和对病人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