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!还挺仗义的么!我倒要看看来这掖庭三日后你还会不会这么仗义!” 陈嬷嬷瞪眼看着鄯善黎:“啧啧……多少千金奴婢在我的手上锻炼,没关系,慢慢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!”
“若云,还愣着干嘛!还不快带她去刷虎子!老娘的鞭子可不长眼睛!”陈嬷嬷挪动着她肥胖的身躯,驱赶着两人。
若云拉起鄯善黎:“快跟我来。”
“你们两个给我把今日的虎子都刷干净!不然可没饭吃!”身后传来陈嬷嬷浑厚且讨厌的声音。
掖庭西北角有一处引入的溪流,上游高处用以汲水洗衣,下游低洼处则用来刷洗脏污和灌桶虎子,整个溪水与护城河相连,一直延伸到整个皇宫宫墙之外。
溪流上游还有些明朗的阳光,越往下走,一股腥臭味很远就传过来,成堆的虎子堆放在一个暗房的角落里,就连下游的水也变得浑浊。
鄯善黎还从没见过这样肮脏的所在,一时间呆愣在原地,只觉得欲哭无泪。
“刚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,没关系,我帮你。”若云熟练的找到刷子,拿起一个虎子走到溪水边刷起来,边刷边说:“姊姊,你可不要想不开,陈嬷嬷虽然凶恶,但是只要听话还是可以的,就怕他们使了银子想着法的处罚你。”
鄯善黎想起瑞珠的银子,眼前一黑,只觉得天旋地转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这时候所有的委屈才幻化成泪水流了下来。
若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从内襟儿拿出一块帕子给鄯善黎擦了擦眼泪:“姊姊,别哭……”
鄯善黎握着若云的帕子,想起刘彻决绝走开的背影,心里有些什么忽然熄灭了。
她打起精神,第一次拿起刷子,笨拙地走到溪水前,学着若云的样子刷起虎子,虎子腥臊无比,让人不忍呼吸。
若云扯下一块布条,为二人制作了两条绑带,能够围住鼻子,为鄯善黎戴上,鄯善黎顿时气味被隔绝,这样干活好多了。
“姊姊,你学的真快,就是这样。”若云一边刷一边指导着鄯善黎,有了若云的陪伴,鄯善黎忽然觉得在掖庭似乎并没那么糟糕了。
鄯善黎看着若云稚嫩的脸庞,心头不是滋味:“看你还小,你是怎么来到这的?”
“我啊,是楚王刘戊的小女儿。因父王叛乱,全家被杀了,只因我年纪小,被留在掖庭,且放在陈嬷嬷的手下。”
鄯善黎大惊:“你所说的叛乱,是七王之乱吧?吴王刘濞、楚王刘戊、胶西王刘卬、胶东王刘雄渠、菑川王刘贤、济南王刘辟光、赵王刘遂一同反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原来你是楚女,难怪皮肤白皙,细皮嫩肉。”鄯善黎拉起若云的手,因为常年累月地干粗活,虽面容娇嫩,五根手指却是粗糙的很,鄯善黎心头一酸,暗想,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出这掖庭,一定要带走这个丫头。
转眼成堆的虎子已经只剩下几只了,正在二人说笑间,身后传来陈嬷嬷一声大吼:“谁叫你们捂住鼻子了?!”
“啪!”
一鞭子抽过来,打在鄯善黎的身上,登时皮开肉绽,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