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麻烦的是,”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“他的‘存在锚点’——即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、因果网、人际关系等产生深度绑定的‘节点’——几乎全部断裂。常规意义上的‘复活’或‘唤醒’,对他无效。因为从‘存在’的层面讲,他正在被这个世界‘遗忘’和‘排斥’。北冥之海相当于给他提供了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‘避风港’。”
初代院长静静听着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只有深深的凝重。
“鲲鹏前辈的力量,可以保他多久?”东天阳急声问道。
“北冥之力玄妙无穷,只要鲲鹏意志不散,理论上可以一直维持。”安卿鱼道,“但这只是‘维持’,不是‘修复’。队长的意识沉寂在印记最深处,如同被冻结在时光琥珀中的昆虫,无法与外界产生任何互动。想要让他真正‘回来’,必须修复甚至重塑他的‘存在锚点’,将他的印记重新‘缝合’回这个世界的‘画卷’上。”
“需要什么?”东天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安卿鱼和初代院长对视一眼。
初代院长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肃穆:“两种可能。”
“第一,找到并掌控足以‘逆转局部因果’、‘篡改既定现实’的终极伟力。这种力量,或许存在于某些失落的先天至宝中,或许存在于某些不可知的古老秘境深处,或许……需要达到传说中超越‘至高’的‘彼岸’境界,方能触及。”
东天阳的心沉了沉。这听起来虚无缥缈。
“第二,”初代院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彻底终结这场外神入侵的源头!当笼罩这个世界的外神污染被彻底净化,当扭曲的规则被拨乱反正,当‘秩序’与‘生机’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导……那么,世界本身‘愈合’与‘排斥’的力量可能会减弱,甚至可能因为‘胜利’带来的磅礴生机与愿力,而产生某种‘包容’与‘召唤’。届时,林七夜那残存的、属于‘守护’与‘牺牲’的印记,或许能被世界重新接纳、认可,从而寻得一线复苏之机。”
东天阳的眼睛,骤然亮起!
相比第一种虚无缥缈的可能,这第二种……虽然同样艰难,但至少有了清晰的方向!
终结外神入侵!
净化全球污染!
这不正是他们一直在为之奋战的目标吗?!
拯救兄弟,与拯救世界……
小主,
在此刻,竟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!
“我明白了。”东天阳的声音,不再虚弱,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心,“那么,我们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初代院长,看向安卿鱼,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与幽蓝的星云:
“赢下这场战争!”
“彻底地赢!”
初代院长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,看着他那虽然坐在轮椅上、却仿佛能扛起整个天空的脊梁,苍老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、真正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期待,更有一种……将希望托付给后来者的释然。
“好。”
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,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星图壁画。
“那么,孩子们……”
“让我们来谈谈,如何利用这来之不易的‘和平’间隙,利用你在东海创造的‘净化节点’,利用你新生的‘业火红莲’与‘圆满星斗’……”
“去制定一个……”
“能够真正终结这场末日战争的……”
“最终方案。”
密室内,灯光柔和。
三个身影,围绕着一幅古老的星图,开始了一场可能决定人类文明最终命运的……密议。
而在病房中,林七夜安静地沉睡着,如同一个等待被重新描绘上色彩的……空白剪影。
窗外,灰紫色的天幕依旧。
但一缕微弱的、却无比坚韧的曙光,似乎已经穿透了那厚厚的阴霾,照进了这间位于地底深处的密室。
照在了那些……永不放弃希望的人们身上。
胜利,只是喘息之机。
真正的战争,或许……才刚刚开始。
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间隙,这用鲜血与牺牲换来的短暂安宁……
将成为他们,吹响最终反攻号角的……
宝贵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