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东海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回,让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,但全球监控画面上,那七处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庞大的外神本体能量反应,如同七把悬在人类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叶梵站在巨大的全球态势图前,面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憔悴,眼中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他听着下属们一条条汇报着各大战区的最新情况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指挥台。
“北美‘旧日之影’波动加剧,已确认有超越克莱因境的实体在纽约废墟深处凝聚……”
“欧洲‘猩红饥荒’扩散速度加快,巴黎防线告急……”
“西伯利亚通古斯区域能量反应死寂……冬宫最后讯号确认‘永冻之心’已启动……伊万·雷诺夫大公及最后防线……确认全员牺牲……”
每一条消息,都像一记重锤,敲在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心上。
牺牲,无处不在。
胜利,如此奢侈。
就在这时,初代院长苍老而沉稳的声音,通过内部通讯传来:“叶梵,让那孩子休息一下后,来见我。还有……关于林七夜的情况,让安卿鱼带着所有数据一起过来。”
“是,院长。”叶梵立刻应道,心中稍定。只要这位定海神针般的老人在,似乎再大的危局,也总有那么一线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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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护病房内。
东天阳拒绝了深度麻醉和强制休眠的建议,只接受了基础的生命体征维持和能量补充。他靠坐在病床上,身上连接着许多细密的管线,淡金色的营养液和温和的灵能正缓缓注入他干涸的躯体。
红缨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一只手,将自己的涅盘之火以最温和的方式,一丝丝渡入他体内,帮助他梳理经脉,温养受损的根基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盛满了心疼与柔情。
“我没事。”东天阳看着她,勉强笑了笑,声音依旧沙哑,“只是脱力,休息一下就好。七夜他……”
“卿鱼和院长正在研究。”红缨柔声道,“你先别想那么多,好好恢复。你是我们的支柱,你不能倒。”
东天阳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但他的意识并未沉睡,而是沉入了识海。
识海之中,那片新生的“内景宇宙”已经恢复了平静。北冥之海幽蓝深邃,潮汐轻涌。周天星斗静静运转,星光温润。那朵扎根于灵魂核心的“业火红莲”虚影,安静地悬浮在星海中央,缓缓旋转,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净世道韵。
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些许,似乎也得到了一丝反哺。他们望着东天阳的意识,眼中带着赞许与凝重。
“做的不错,小子。”东皇太一难得地直接夸了一句,虽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“炼化那鬼东西的一缕目光,获得‘净世业火’……这一步,走得险,但也走得妙。此火专克外神污秽,于此后大战,至关重要。”
帝俊也微微颔首:“然,不可自满。那七处降临波动,皆为‘主神’乃至更高层级之存在,远非大衮可比。汝之业火虽妙,但欲焚尽诸神,尚需更为磅礴之力,更为圆满之阵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东天阳的意识回应道,“院长召见,想必与此有关。前辈,七夜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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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及林七夜,帝俊与东皇都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小子……”东皇太一声音低沉,“燃烧存在,触及‘终末’,其伤已非寻常药石可医。北冥之力可保其印记不散,但欲重塑其‘存在锚点’,使其重归此世……需逆天改命之力,或……同等级别的‘创造’‘新生’之契机。难,难,难。”
三个“难”字,道尽了其中的绝望。
东天阳的心沉了下去,但并未放弃。只要还有一丝印记,就还有希望。他必须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逆转因果,强到足以向这世界、向那冥冥中的规则……讨回他的兄弟!
不知过了多久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安卿鱼推门走了进来,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研究服,眼镜也换了新的,但脸上的疲惫依旧清晰可见。
“东天阳,红缨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院长要见你们,还有我,关于队长的情况,以及……接下来的战略。”
东天阳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红缨按住他,看向安卿鱼,“天阳他需要休息,不能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东天阳摇头,眼神坚定,“我必须去。”
最终,在红缨的搀扶下,东天阳坐着轮椅,与安卿鱼一同,来到了总部地下最深处,那间熟悉的、布满古老符文的密室。
初代院长依旧站在密室中央,背对着他们,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、刻画着诸多复杂星图与道纹的壁画。听到声音,他缓缓转过身。
老人的脸上,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清澈、睿智,仿佛能看穿一切迷雾。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东天阳身上,仔细打量了片刻,尤其是在他眉心与胸口那隐隐流转的金蓝纹路上停留稍久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与……欣慰。
“孩子,辛苦你了。”老人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,“东海一战,你做得很好。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……都要好。”
“院长过奖。”东天阳在轮椅上微微欠身,“只是侥幸。”
“不,不是侥幸。”初代院长摇头,“是传承,是意志,是无数牺牲铺就的道路,与你自身的决绝与悟性,共同造就的奇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安卿鱼:“林七夜的情况,分析得如何?”
安卿鱼立刻上前一步,调出一面光屏,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灵魂波动图谱:“院长,队长的情况非常特殊。他的‘存在印记’被鲲鹏前辈以北冥之力收容、稳固,暂时无消散之虞。但这印记本身……非常‘脆弱’且‘稀薄’,就像一张被过度曝光的底片,只剩下最模糊的轮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