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掌比从前更粗糙,指节处有新伤。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握紧了些,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把糖罐的盖子合上。
“他会知道的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点头。她不想哭,可眼泪止不住。她想起云铮教她使刀的那个下午,他站在她身后,手把手带她挥剑,一边还讲笑话逗她笑;想起她在蛇窟外守了三天,终于等到他爬出来,满身是伤,第一句话却是:“别怕,我回来了。”
他还记得给她带了一颗糖。
她说:“他不该死。”
谢无涯没答。他知道这句话不需要回应。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带着草叶的气息。远处有人在练剑,金属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。听雨阁前的台阶上,有人放下药包就走了,没人打扰这里。
沈清鸢把糖罐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。
“你说,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发现云家的计划,是不是他就不会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谢无涯打断她,“你救不了所有人,但你记得他们,就够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他脸色平静,眼神却没有躲开。十年了,他一直站在这里,不说多话,不做多余的事。她难过时他不劝,她笑时他也不问,但他始终在。
她忽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的。那些年一路走来,见过太多人倒下,听过太多遗言,背负太多记忆。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,可原来只要一个味道、一个物件,就能把她拉回过去。
她把糖罐轻轻放在琴匣上,和那根断弦并排。
“我不想再忘了谁。”她说。
谢无涯看着那两个东西,片刻后开口:“那就别忘。但也不要被它们压住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