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先是愣住,随后一个接一个跟着哼唱。
起初声音参差,渐渐齐整。稚嫩嗓音汇成一片,竟比当年战场上的老兵唱得更干净。远处山路上,有人停下脚步,有人跪地叩首,也有人默默摘下帽子抱在胸前。
女童忽然举手问:“沈姐姐,知音是什么意思?”
沈清鸢的手指停在弦上。
她看向谢无涯。他已收箫,垂手立着,目光投向远方。这十年里,他始终站在她身后五步之处,不越界,不应诺,不提要求。她在哪,他就在哪。她走,他便跟。她停,他也停。
“知音就是——”她慢慢开口,“一个人弹琴时,另一个人能听懂那首没说出口的曲子。”
女童眨眨眼,似懂非懂。
另一个男孩突然指着谢无涯:“那他为什么不坐到你旁边去?”
沈清鸢笑了。
她没回答,只是重新拨弦。这一次,她弹的是新谱的段落,来自当年边关老兵用铁片敲出的节奏。谢无涯听见前奏,便再次吹箫应和。他的音比她慢半拍,像是在等她确认,才肯进入下一节。
孩子们又开始唱。
歌声中,一只机关鸟从阁内飞出,翅膀是薄铜打造,尾羽镶着细银丝。它绕着众人飞了一圈,落在沈清鸢肩头。这是她亲手做的,会随着琴声改变飞行轨迹。
女童伸手想摸,机关鸟轻轻一闪,飞到了谢无涯头顶盘旋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,没赶它走。
孩子们笑起来,拍手叫好。
“它认得谢哥哥!”
“它知道你们是一起的!”
沈清鸢望着那只鸟,指尖继续拨弦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在镜湖边上,也曾有一只木鸟从她手中飞起。那时她还不懂人心,只知琴音可测真假。如今她不再需要用共鸣术去试探谁的情绪,因为有些人,早已用十年光阴证明了自己的存在。
女童又问:“沈姐姐,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?”
“会。”她说,“只要还有人需要这首曲子。”
“那谢哥哥呢?”
“他也会在。”
“一直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