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从边缘炸开,蛛网般蔓延。高手猛地抬头,脸上青筋跳动。他想抬手去摸,可还没碰到,整块护心镜轰然碎裂,碎片溅在地上。
沈清鸢的手指停在弦上。
她看见了。
那人胸口有一块胎记,暗红色,形状像一片倒挂的柳叶。她见过这个标记。三年前谢家清理旁支名册时,她翻过族谱,上面记载着所有分支血脉的特征。这个图案,属于被逐出宗祠的那一支。
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谢无涯曾提起,十二岁那年有个同母异父的兄长被送走,说是染病死了。但那天夜里,他听见父亲低声说:“活着也好,将来总有用处。”
原来不是死了。
是被送去了外族。
她的共鸣术自动触发。音波未断,顺着琴弦探出,轻轻擦过那人的心神。一瞬间,她抓到了一点情绪——不是仇恨,也不是愤怒,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归属感。
他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谢家人。
裴珩动了。
他拔剑冲出去的时候,地面被踩出一串深坑。高手刚反应过来,裴珩已经逼近身前。剑光一闪,削向他持斧的手腕。对方格挡,动作却慢了半拍。裴珩顺势下劈,剑锋划过肩胛,铠甲裂开,血喷出来。
高手单膝跪地。
他撑着斧头没倒,抬头盯着裴珩,喉咙里发出低吼:“我比那些嫡子更忠于谢家!”
裴珩站在他面前,剑尖垂地。“你连姓都是偷来的。”
周围敌军一阵骚动。几个穿黑甲的士兵互相对视,手里的兵器松了松。有人后退一步,有人转头看向后方。
沈清鸢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琴台边,拿起律管,轻轻吹了一声。音很短,只够让共鸣术再延展一圈。她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想确认——有多少人心里动摇了。
三个,五个,接着是十几个。
他们的呼吸变了,心跳乱了。有些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握的是什么武器。
裴珩走回来,在她身侧停下。他把剑插进地面,伸手接过兵法卷,重新卷好。动作利落,没看她。
“你听到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