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血色芦苇荡,破阵曲震敌胆

他闷哼一声,抬手拔针,发现针尖泛着青灰。他瞪大眼,似乎意识到什么,突然伸手扯开衣领,露出脖颈下方一块暗红色刺青——形如古树盘根,纹路极细,却是谢家旁支独有的血脉标记。

沈清鸢看到了。

她呼吸一顿,手指却未停。琴音继续推进,《破阵》进入第三段,节奏愈发急促。湖面冰箭再次凝聚,这一次目标明确——全部对准敌将。

敌将单膝跪在马上,右手仍握长刀,左手撑住伤处。他盯着沈清鸢,声音嘶哑:“你以为……你救得了这些人?我母族被逐出谢家那年,饿死在城外荒庙,连棺材都没有。你们高坐楼阁,抚琴饮酒,谁听过我们的哭声?”

沈清鸢听到了他的恨。

共鸣术捕捉到了那些翻涌的记忆:雪夜破庙,女人抱着婴儿蜷缩墙角;孩子饿得啃食草根,母亲割腕喂血;天亮后,尸体被野狗拖走,只剩一只绣鞋留在门槛边。

她明白了。

这不是单纯的入侵,是被遗忘者的复仇。

但她不能停。

琴音再起,冰箭射出。敌将举刀格挡,两根冰箭碎裂,第三根却穿透其左臂铠甲,钉入肌肉。他痛哼一声,仍未倒下。

谢无涯已杀至重甲阵中心。他手中箫被一名骑兵马蹄踏中,咔嚓断裂。他低头看那半截残箫,没有犹豫,将其插入腰带,赤手空拳冲入敌群。

他以掌作刃,击打穴位,每一下都精准制敌。一人扑来,他侧身避过刀锋,反手扣住对方手腕,借力甩出,撞翻身后两人。另一人举矛刺来,他屈膝顶向上腹,再一掌劈在颈侧,对方顿时瘫软。

但他体力也在下降。断指包扎处完全浸透,血顺着袖子滴落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,像是肋骨间插了把钝刀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残舟。

沈清鸢还在弹琴。她的脸色苍白,唇色发青,但手指依旧稳定。他知道她在硬撑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残舟边缘,盘腿坐下。他将手掌贴在船沿,用身体为屏障挡住飞矢。然后,他抬起右手,以指节敲击木板,发出低沉节拍,与《破阵》曲调同步。

这是他在回应她。

音波虽弱,却与琴声共振,形成双重震荡。湖面冰箭数量倍增,射程更远。又有五名骑兵中招,其中一人被冰针贯穿太阳穴,当场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