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年后我在江湖上听到消息,说三皇子生母暴毙,死状诡异。”他抬起眼,“我才明白,那一晚救下的,是他父亲。”
她没说话。
原来裴珩早就在找能解这种毒的人。他派人送母妃遗物去各地医馆,暗中记录反应。只有真正识得此毒的人,才会露出破绽。苏眠就是那个露出破绽的人。
所以他等了三年,才等到裴珩亲自上门求药。
而这一次,药来了,却是为了谢无涯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。裴珩不是单纯来救人的。他是要用这副药,让苏眠再次确认当年所见非虚,从而彻底打消疑虑。这一碗药,既是救命之物,也是一场验证。
她伸手拿起药碗,凑近鼻端细嗅。补药味盖住了其他气息,但她还是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腥甜——那是雪蟾胆独有的味道。
是真的。
但她不敢让谢无涯喝。
万一这药不只是救人呢?
万一它还连着别的线索?
她放下碗,问:“你为什么肯来?”
苏眠看着她:“因为你讲的故事,和他讲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同?”
“他说母妃临终前握着一枚玉簪,上面刻着半句诗。我没信。可你刚才说,她死时唇角泛青紫,指甲发黑——这些细节,外人不可能知道。除非亲眼见过尸体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我信了你一半。这一碗药,算我还你半段真心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她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“你说你还有一半不信。那你还在等什么?”
苏眠回身,目光透过麻脸上的皱纹看着她:“等一个人亲口告诉我,那晚之后,那个孩子怎么样了。如果他还活着,我会把真正的解毒方子给你。”
他拉开门,夜风卷进几片落叶。
“记住,别让他现在喝。”他指着药碗,“补药撑不过三日。三天后若不见新方,毒性反扑,比之前更烈。”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