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拨动琴弦,最后一个音荡开。裴珩脚步一顿,手按在令牌上的动作僵住。
她轻声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听见你心跳的变化吗?因为你在怕。你怕的不是我背叛你,是你自己已经走在一条回不了头的路上。”
裴珩没有回头。
她继续说:“你娘是怎么死的?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,明明察觉不对,却被所有人劝着往下走?最后连求救都来不及。”
他的背影明显一滞。
“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不会让你把我锁起来。也不会让你把自己锁起来。”
风从院外吹进来,卷起几片落叶。墨九撑着地面站起来,面具碎片顺着肩头滑落,掉进尘土。
裴珩终于开口:“令牌的事……你不要对外提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她说,“但你也别再派人监视我。否则下次,我不保证还能控制住琴音的范围。”
他点头,抬手示意剩余守卫原地待命,自己转身离开。
墨九迟疑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走过门槛时,他脚步微顿,左手轻轻碰了下左眼位置,随即快步追上裴珩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。她低头检查短琴,发现一根弦已经崩断,边缘沾着血迹。
她解开腰间玉律管,抽出里面藏的竹片。密道七星纹、偏移点、玉印形状都还在。她重新塞回去,贴身放好。
远处檐角传来一声鸟叫。
她抬头,看见一只绿毛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走,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。
她没动,只是把短琴重新绑紧。
院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,很轻,像是刻意放慢。
她转身望向门口。
一个身影站在阳光与阴影交界处,手里捧着一只旧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