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云铮送图险丧命

云铮站在门槛外,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另一侧还陷在屋檐的暗影里。他手里捧着的陶罐边缘裂了道口子,指节发白,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没让它掉下去。

沈清鸢看清是他的一瞬,右手已经滑进袖中。她没有迎上去,反而往后退了半步,目光扫过院外守卫的方位。那些黑甲卫还在各处站岗,有人正往这边走来。

云铮低头咳了一声,肩头一颤。他抬起手抹了把嘴角,指尖沾了点湿红。那枚耳上的银环转了一下,在光下闪了微弱的一道。

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这是他们之间早就定下的暗号——银环转动一次,表示身份无误;两次,是危险逼近;三次,则是立刻撤离。

他只转了一次。

沈清鸢解下腰间青瓷盏,假装要给门口的石兽浇水。水洒在地上,她借着弯腰的动作低声说:“别进来。”

云铮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陶罐往前递了递。

她盯着那罐子看了两息,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罐底一圈刻痕。那是沈家旧时传信用的记号,三长两短,意思是“急件,独阅”。

就在这时,屋脊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
她抬头,看见瓦片微微一震,几粒碎泥滚落下来。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。

不是雨后泥土的味道,也不是花草的气息。

是毒。

沈清鸢迅速将陶罐藏进袖中,转身背对屋檐,十指贴上短琴弦面。她闭眼,指尖轻拨,《引蛊》的第一个音压得极低,几乎听不见,却直入空气深处。

屋脊上的人动作一顿。

萧雪衣伏在瓦后,七根银针卡在指缝间,正要掷出。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,手腕突然一麻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她低头看去,一只毒蝎正死死钳住她的虎口,尾针高高翘起。

不止她一人。

四周檐角、墙头,十几只毒蝎原本正悄悄爬行,此刻却忽然停下,随后疯狂扭动起来。它们不再向前,反而调转方向,彼此撕咬,外壳相撞发出咔咔声响。有几只直接断尾自噬,体液溅在瓦片上,冒出缕缕青烟。

萧雪衣咬牙,甩开那只毒蝎,反手拔出腰间双钩。她知道琴音来了,也清楚这声音能控虫。但她不信一个女人单靠弹琴就能破她的局。

她纵身跃下,双钩划出两道弧光,直取沈清鸢后心。

沈清鸢早有准备。她在拨完第三音后便已侧身,短琴横挡,硬接一击。金属相撞的声音刺耳,她手臂一沉,脚下退了两步。

云铮这时扑了过来,玄铁重剑尚未出鞘,只用剑柄狠狠砸向萧雪衣侧腰。她被迫收招,翻身后撤,落地时踩到了一只正在自残的毒蝎,脚下一滑,险些跌倒。

沈清鸢趁机将云铮拉到假山后,低声道:“图在哪?”

云铮喘着气,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包裹的东西,外面封着火漆印,印纹是云家独有的盘龙样式。

她接过,手指轻轻摩挲封口。火漆未裂,但温度偏高,像是刚盖上去不久。她用玉律管尖端挑开封泥,展开一角。

纸上密密麻麻画着路线与标记,兵力分布清晰,标注细致到每一处暗哨换岗时间。她一眼认出,这是云家近十年从未外泄的布防图。

她再往下看,在卷轴最边缘发现一行极细的小字,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尖匆匆写下,位置隐蔽,若不仔细根本看不见。

四个字:镜湖有变。

字迹歪斜,却用的是沈家内传的暗语写法,只有历代主母和继承人才懂。她小时候母亲教过她,这种写法笔顺特殊,先写末笔,再补前划,外人即便照抄也会露破绽。

这字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