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块龙纹玉佩的一半,断口整齐,边缘磨得光滑。
“这是你从井底爬上来时掉下的。”沈清鸢说,“二十年了,它一直在我家密阁藏着。我七岁那年,在最底层的箱子里找到它。当时我不知道是谁的,直到去年,我在云家族谱的附录里看到记载——云家二小姐幼时佩龙纹玉,坠井失联,三日后自行脱困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你要复仇,要让我们沈家血脉断绝。可你忘了,当年向你伸出手的那个人,正是我母亲。”
云容蹲下身,伸手去抓那块玉。她的手指发抖,试了两次才拿稳。她把玉贴在掌心,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声一开始很小,接着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嘶哑的狂笑。她一边笑一边流泪,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。
“原来是你……原来是你!”她抬头看着沈清鸢,“难怪我每次梦见那只手,都觉得熟悉。难怪我恨你们沈家,却又总在梦里看见一个穿月白衣的女人站在我面前,递给我一根绳子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清鸢的脸。
“你眉间的痣……和她一样。”
沈清鸢没有动。
“我这一生都在逃,都在争。”云容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我以为只要拿到权力,就能不再被人踩在脚下。可我错了。我错了一辈子。”
她慢慢站起身,把玉佩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裙摆绣星辰吗?”她问,“因为那天晚上,我躺在井底,只能看见头顶那一小块天。星星很多,一闪一闪的,像在嘲笑我。我想,要是我能活着出去,一定要把整个天都穿在身上。”
她说完,忽然用力将玉佩砸向地面。但它太小,撞在石板上弹了一下,又落回原地。
沈清鸢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队铁甲军列队走过回廊,铠甲相碰,声音整齐。他们经过东庭时没有停留,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。
裴珩没有来。
但他的人来了。
这意味着他默许。
沈清鸢知道,这就够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重新把手放在琴弦上。这一次,她没有奏完整的曲子,只是随意拨了几下。音不成调,却随着她的指尖流动,一圈圈散开。
云容闭上了眼。
她听见了。不是曲子,是记忆。是那个女人蹲在井口喊她名字的声音,是绳子垂下来的摩擦声,是自己哭着抓住它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