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里残留的情绪很淡,但确实存在——恐惧、不甘,还有一丝牵挂。她顺着这股情绪往深处探,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孩子,快跑……别回头……”
她猛地睁眼。
“这玉佩的主人死前,在逃命。”她说,“她知道有人追她,也知道活不成了。但她最担心的是你。”
裴珩呼吸一滞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她说‘孩子’。”沈清鸢看着他,“而且她手里抱着婴儿。玉佩贴在襁褓外面,应该是怕万一被人找到,还能认出来历。”
裴珩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住桌沿。
“那天夜里,她抱着我从宫墙跳出去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守军追到河边,箭射穿了她的肩膀。她把我塞进芦苇丛,自己站出来引开他们。我躲在水里,看着她被乱箭射死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
她重新拨动琴弦,想再弹一次。可这一次,琴音刚起,玉佩忽然震动起来。蓝光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亮。
一道新的幻象出现。
还是花海,但这次多了一个人影。
一个小女孩蹲在花丛里,手里拿着一块青瓷片,在石头上刻字。她刻得很慢,一笔一划写着“沈”字。远处传来喊声,她赶紧藏起瓷片,跑开了。
沈清鸢瞳孔一缩。
那是她自己。
七岁的她。
她记得那天,她偷偷跑出府,在边关废墟里捡到一块碎瓷,觉得上面的花纹好看,就带回去玩。后来那块瓷片不见了,她还哭了一场。
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那块瓷片是在花海边捡的。
裴珩也看到了那个孩子。
他看向沈清鸢:“你认识她?”
沈清鸢喉咙发紧。
她点点头:“那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,玉佩的光突然熄灭。
屋里恢复安静。
雨还在下。
沈清鸢低头看着琴弦,发现最细的那根已经断了。断口整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的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院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