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律一圈圈荡开,像水波洗去尘灰。她能感觉到共鸣术在起作用,那人心中的躁动正在平息,杀意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痛楚。
他抬头,脸上刀疤纵横,眼神却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“我在山里藏了她七年。”他说,“没人知道。我每月去看她一次,带吃的,带药。她说看不见没关系,只要我能回来就好。后来……后来云容的人来了。他们说,若我不杀九阙榜首,就让她死在毒雾里。”
他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我已经杀了六个。我是为了活命才来的。我不是疯子……我只是想回家。”
谢无涯站在原地,断箫仍未收回。
他看着沈清鸢,目光中有质疑,也有不解。但他没有再出手。
沈清鸢停下琴音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血刀客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册子,双手捧起,递向她。
“这是我练刀的笔记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页写着怎么破‘七情阵’。不是靠力,是靠情。你要让阵中人动心,才能破局。我写的时候不知道有用,但现在……你们要是能找到她,救她出来,这东西就归你们。”
沈清鸢接过刀谱。
纸页泛黄,边缘磨损严重,有些地方被血渍染黑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潦草的字:“以情入刀,伤己换阵。破阵者,必先自碎其心。”
她合上册子,点头。
“我会查。”
血刀客低头,肩膀微微塌下。他不再说话,只是把双刀放在地上,刀柄朝外,像是缴械。
谢无涯终于收起断箫。
他走到屋檐下站定,背对着院子,目光扫视四周黑暗。他的手还搭在箫上,随时准备出手。
沈清鸢起身,将琴轻轻放回琴囊。
她看向偏厅方向,对守在门外的弟子低声说:“带他进去,给些热水和干净衣服。不要锁门,也不要派人盯着。他不会逃。”
弟子应声而去。
血刀客被人扶起时,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我女儿叫阿芜。”他说,“她左耳后有一颗小痣。你们要是见到她……替我说一句,爹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