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他只觉得空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刚触到门框,忽听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是巡夜的侍卫,正朝这边走来。
他闪身退回屋内,吹灭烛火,整个人隐入阴影。
窗外,一轮残月挂在檐角。
沈清鸢仍坐在高岗上,琴放在腿上。她没再尝试拨弦,只是盯着北方的天际线。那边没有火光,没有喊杀,什么都没有。
安静得可怕。
她慢慢抬起手,看着掌心的血痕。刚才那一瞬的痛还在,像根针扎在心口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前说的话:“鸢儿,有些事必须做,哪怕代价是命。”
她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裴珩贴着宫墙疾行,怀里三页纸紧贴胸口。他绕过东华门,避开守军,从偏巷翻出宫外。马匹等在巷尾,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直奔南方。
风迎面吹来,带着凉意。
他摸了下袖中的青瓷盏,又碰了碰怀里的残页。都还在。
他开始加快速度。
沈清鸢听到马蹄声时,已是半个时辰后。她抬起头,看见远处一道黑影冲破夜雾,越来越近。
是那匹黑马。
她站起身,手按琴弦。
马停在她面前。裴珩跳下马,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醒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三页纸,递给她。
她接过,没有打开看,只问:“他死了?”
裴珩点头。“误服毒药,暴毙于案前。我没动手。”
她盯着他眼睛,看了很久,终于收回手,将残页小心放入琴囊。
“我们回去。”
裴珩没有立刻动。他看着她,忽然说:“他一直留着你的杯子。”
沈清鸢一怔。
“他说,是你送的唯一一件礼物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马。
裴珩翻身上马,跟在她身后。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山道下行。
远处南门方向,火光冲天,喊杀声隐隐传来。
沈清鸢抽出长剑,剑锋映着火光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