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睁眼,目光扫过二人。
“我们不是为了争权。”她说,“是为了止战。”
谢无涯收回箫,重新别回腰后。他盯着裴珩,“你若动手,就再也不能回头。一旦失败,你会被通缉,被追杀,连累整个三皇子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珩说,“所以我不会失败。”
“你也知道,”谢无涯声音低了些,“一旦你踏入御书房,你就不再是皇子,而是逆贼。你父皇不会认你这个儿子。”
裴珩沉默片刻,开口:“他早就不认了。十二岁那年,他让我亲手砍下一个谋逆官员的儿子,说这是立威。那孩子跪在地上求我,和我同岁。我没砍,他就让侍卫当着我的面把他拖走,后来听说是活活钉死在宫墙上的。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他要的不是一个儿子,而是一把刀。”
他看向沈清鸢,“我不想当那把刀了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,很久,才点头。
她起身,取琴置于膝上,不再言语,只奏《止戈》全曲。这一次,琴音更深,更稳,如水流过心口,冲刷掉所有杂念。
裴珩看到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“珩”字。
谢无涯看到自己十三岁那年,父亲逼他看行刑,他吐了一地,却被罚跪在尸堆旁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他发现自己的眼泪是红的。
沈清鸢看到母亲写在《山河策》最后的那句话——“鸢儿,此卷需沈谢云三人共阅,方可破天机。”
曲终,余音散尽。
她抬眸,声音清晰。
“裴珩入宫夺业,谢无涯守城待变,我率军破萧家残部。”
谢无涯皱眉,“你亲自带兵?那边有三千人,还有萧雪衣。”
“正因为有她,我才必须去。”沈清鸢说,“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,说明她背后不止是残部。我要看看,是谁在给她撑腰。”
裴珩问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明日拂晓。”她说,“你呢?”
“我今晚就走。”裴珩说,“夜路快,避开官道,五日内能到京城。只要我能进御书房,就能拿到那三页。”
谢无涯突然开口:“你信他?”
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向裴珩,看他右手小指上的玄铁戒,看他眉骨处那道淡疤,看他站在这里,没有退后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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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信他的选择。”她说。
裴珩听见这句话,回头看她。两人目光相接,他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