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灰。他转头看沈清鸢,声音很平:“你说怎么打。”
沈清鸢没看他,也没看云铮。她的目光落在谢无涯腰后——那里只剩半截断裂的墨玉箫。
他什么时候抽出的另一支短箫,没人注意。
箫口朝北,他吹了一声。
极短,极锐,像鸟叫,又像风割过石头。
远处林中,三道黑影应声而出,落地无声。为首那人单膝跪地,抱拳:“少主。”
谢无涯点头,视线始终没离开北方。
沈清鸢慢慢合上琴匣,只留一道缝。血从指尖滴落,正好落在残图边缘。
它顺着折痕爬行,像活的一样,最终停在“镜湖”下方,凝成一个小小的点。
沈清鸢望着那个点,低声说:“这一次,不是逃,是迎。”
裴珩解下肩上的披风,扔给云铮:“包住伤口。”
云铮接过,没动。他看着沈清鸢,忽然问:“你要去?”
沈清鸢站起身,把琴背好。
“我已经躲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那次我没救她。”
风从林间穿过,吹起她的袖角。远处火光未熄,映在她眼里,是一片烧不尽的夜。
谢无涯迈步向前,脚步很稳。
裴珩跟上。
四个人站在石台边缘,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沈清鸢抬起手,按在琴匣侧面。那里刻着四个小字,刚刚浮现出来,墨迹未干。
沈谢共守
她的手指抚过那四个字,然后放下。
前方路上尘土飞扬,马蹄声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