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盯着她看了两息,终于把剑收回鞘中,但手仍按在柄上。
“你说怎么算。”他问。
沈清鸢没回答。她低头看着残图,血迹正沿着某条隐线蔓延,形状像一条河,流向北方。
那是镜湖的方向。
她刚想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轰——
地面轻轻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道赤红烟火冲上夜空,在漆黑天幕炸开一朵血花。火光照亮林间小路,一个身影正狂奔而来。
云铮浑身是土,左臂衣衫撕裂,血糊满了整条胳膊。他手里举着一支还在冒烟的信号筒,冲到三人面前时几乎站不稳。
“外族攻镜湖!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“守军……全灭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沈清鸢琴弦崩断一根。
她没停手,反而加重指力,奏出一段急促的《警烽曲》。音波穿林而出,直指北方,像是在回应那道烟火。
谢无涯猛地抬头,望向火光升起的方向。右眼泪痣突然灼热起来,像是有人拿火针烫了一下。他记起来了——当年母亲被押走的路线,正是通往今日守军驻防的位置。
裴珩蹲下身,拾起残图一角。血迹还在蔓延,已经勾出一条完整的水道轮廓,终点赫然是“镜湖”二字。
他沉默地把纸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问云铮。
“斥候逃出来一个,临死前传的信。”云铮抹了把脸,“对方用了毒烟,守军来不及点烽火。是我提前布的暗哨发现异常,才抢出这支信号筒。”
沈清鸢停下琴,手指按在最后一根完好的弦上。她闭眼,共鸣术最后一次扫过残图。这一次,她“听”到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不是杀意,也不是谎言。
是一种微弱的震动,像是有人在敲击湖底的石壁。
求救。
她睁眼,看向谢无涯:“湖底有东西活着。”
谢无涯握紧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。仇恨还在,可不再只有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