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点点头。他解下右手小指上的玄铁戒,握在掌心片刻,然后走向门口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对门外说了句:“墨九,收好。”
戒指不在他手上,也不在地上。没人看见它去了哪里。
他重新站回石台前,位置没变,姿势却不同了。不再是守护者般的挺立,也不是争夺者的紧绷,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平静。
沈清鸢低头看琴。第七弦的裂痕还在,但她没再拨它。她知道这根弦撑不了太久,也许下一曲就会断。
谢无涯这时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卷轴上,又慢慢移到沈清鸢脸上。他没说话,也没有动。但他的呼吸变得深了一些,胸口起伏比之前明显。
沈清鸢察觉到了。她抬头看他,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谢无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
“我在想,”他说,“你们两个,是不是真的以为,光靠一个约定,就能锁住这东西?”
他慢慢抬起右手,搭上了腰后的墨玉箫。
箫身冰冷,断口参差。自从在镜湖边断裂后,它再没能完整响起一次。
但他还是把它握紧了。
沈清鸢的手指重新落回琴弦。
风还在吹,黄绢的一角再次扬起,飘过石台,落在卷轴边缘。
裴珩看着那片布,忽然说:“明天会有雨。”
话音落下时,梁上一根断绳垂了下来,晃了两下,打在空鼓的琴箱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