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风吹过乱草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一块松动的石头滚下斜坡,砸进坑底,响了一声。
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脸,脏,瘦,眼神却亮得像点燃的火。她看见的不只是一个孩子,而是另一种可能——不是靠刀剑,不是靠权谋,而是靠理解、推演、坚持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掌心贴着掌心。
“你能比我做得更好。”
阿原的眼睛猛地睁大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谢无涯站在一旁,一直没动。这时他缓缓将墨玉箫从腰后取下,横放在左手掌心。他低头看了看箫身上的裂痕,伸手抹去一道灰尘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那些埋在土里的箱子。
“里面的东西,你都想好了怎么开?”
阿原松开沈清鸢的手,转身跑到石缝边。他弯腰搬开一块碎石,露出下面一个铜制机关盘。盘面刻着十二时辰与二十八宿,中心凹陷,形状奇特。
“要两件东西才能启动。”他说,“一个是星图密码,我已经对上了。另一个……”他回头看向沈清鸢,“是听雨阁的信物。”
沈清鸢摸了摸腰间。那里空着。她的十二律管留在了密室,压在卷轴上。
她沉默片刻,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。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鸢鸟,是母亲留给她的旧物。
她走到机关前,蹲下身,将簪子插入中心凹槽。
刚好吻合。
机括发出一声轻响,轮盘开始转动。星位逐一归位,最后停在“寅”时与“角”宿交汇处。
“咔”的一声,地下传来震动。
不远处一堆覆满藤蔓的石板缓缓升起,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一股陈年的木香混着纸墨气息飘了出来。
阿原第一个冲到边缘,趴在地上往里看。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:“有架子!全是书架!还有盒子……好多盒子!”
沈清鸢站起身,走到洞口边沿。她望着那幽深的入口,心跳也快了几分。
谢无涯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下去吗?”
她点头:“一起。”
三人沿着阶梯往下走。石阶潮湿,但并不滑。每隔一段距离,墙上就嵌着一块夜明珠,微光照出前行的路。
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室。四壁立着漆黑木架,上面整齐摆放着竹简、帛书、卷轴。中央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个铁皮封口的匣子,匣盖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待有缘人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