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配不配得上,由本座说了算。”沧溟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,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占有欲。
汐垂下眼帘,掩饰住其中的复杂情绪。
有时汐会想,如果沧溟不是魔神,如果他们没有站在对立面,或许...但世上没有如果。他是毁灭她家园的帮凶之一,他们之间注定只有仇恨和利用。
又过了几日,雪薇再次出现在水榭外。
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后跟着两个侍女——正是那日议论得最大声的尖下巴和丰满的那个。
“妹妹这几日可好?”雪薇的声音依旧温柔,但少了之前的亲热,多了几分疏离和客气,“姐姐思来想去,那日或许是话说重了。妹妹初来乍到,心情不定也是常理。”
她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一个食盒送入结界:“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冰莲羹,最是宁神静气,妹妹尝尝可合口味?”
好一招以退为进。汐在心中冷笑。先是当众指责,再是主动示好,既树立了自己宽宏大量的形象,又暗示了对方的不知好歹和无理取闹。
若汐真是个单纯懦弱的人鱼公主,此刻怕是早已感激涕零,对雪薇更加依赖和信任了吧。
汐游到池边,却没有立即去接食盒。她怯生生地看着雪薇,眼中满是愧疚和不安:“姐姐...您不怪我了吗?那天、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”
她说着,眼眶又红了起来,像是随时会落泪。
雪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但很快被怜悯所取代:“傻妹妹,姐姐怎么会真的怪你呢?快别哭了,尝尝这羹汤可好?”
汐这才破涕为笑,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盒。打开盖子,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冰莲羹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的寒气,一看就知费了不少功夫。
“谢谢姐姐...”汐小声说道,舀起一勺送入口中,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,“真好喝...”
雪薇满意地笑了:“妹妹喜欢就好。”
她身后的两个侍女交换了一个眼神,尖下巴的那个开口道:“雪薇仙子为了做这羹,可是亲自去寒潭采的冰莲,手都冻伤了呢。”
另一个立刻接话:“是啊,仙子对您真是太好了,有些人啊,就是不知道感恩...”
雪薇适时地打断她们:“多嘴。退下。”
两个侍女立刻噤声,但眼中的鄙夷之色并未褪去。
汐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的光芒暗了暗,但很快恢复如常,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羹汤,仿佛完全没有听出侍女话中的讽刺。
然而,在她低垂的眼帘下,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结满了寒霜。
感恩?她们也配谈感恩?
海族被屠戮时,可曾有人感恩过他们世代镇守北海深渊的功绩?她被迫离开家园、成为祭品时,可曾有人感恩过她曾为这片大陆浴血奋战?
真是讽刺至极。
雪薇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些不痛不痒的闲话,这才起身告辞。
汐目送她离去,目光在那两个侍女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。
尖下巴的叫璎珞,丰满的叫珠珠。她从那日其他侍女的交谈中得知了她们的名字。
很好,名录上又多了两个必死之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,汐继续着她的伪装和观察。
她发现雪薇的到来频率恢复了,甚至比之前更高。而且她不再总是独自前来,时常会带着不同的侍女。
有时是璎珞和珠珠,有时是其他那日出现在门外的面孔,偶尔也会有新面孔。
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,记下她们的名字、特征、言行举止。她发现这些侍女对雪薇的奉承并非全然发自内心,更多的是出于对炽煞长老权势的敬畏和攀附。
魔神殿的势力分布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。沧溟是至高无上的主宰,但其下各位长老各怀心思,都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。炽煞长老是其中权势最盛的一位,雪薇作为他的养女,自然成为许多人巴结的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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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汐的出现,打破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沧溟从未对任何女子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,即使那兴趣可能只是出于对新玩物的好奇。但这足以让那些习惯了现有权力结构的人感到不安。
雪薇的敌意不仅仅出于嫉妒,更出于对地位受到威胁的恐惧。
汐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。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,但敌人的内部矛盾永远是可以利用的利器。
某日下午,雪薇又带着几个侍女前来。这次除了璎珞和珠珠,还有一个生面孔——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、眼神怯懦的小侍女。
“这是新来的茉儿,手脚还算伶俐,我带她来见见世面。”雪薇轻描淡写地介绍道,语气如同在介绍一只宠物。
茉儿紧张地行了个礼,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汐注意到璎珞和珠珠交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,显然没把这个新来的放在眼里。
“妹妹近日可感觉好些了?”雪薇照例问道,目光在汐的脸上逡巡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。
汐轻轻点头,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:“好些了,多谢姐姐关心。”
她看起来依旧脆弱,但比前几日多了几分生气,像是正在从“打击”中慢慢恢复。
雪薇眼中闪过满意之色。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——一个需要她“拯救”和“引导”的脆弱存在,这样才能彰显她的善良和重要。
“那就好。”雪薇笑道,“今日天气不错,姐姐陪你说说话解闷可好?”
汐自然是“感激”地答应。
雪薇于是坐在结界外,开始讲述魔神殿的一些趣事,偶尔也会“不经意”地提到沧溟的喜好和习惯。汐听得“认真”,适时地表现出惊讶、好奇或羞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