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边章败亡,韩遂自立
时光如流水,悄然滑入中平二年的深秋。凛冽的北风开始席卷北地高原,卷起枯黄的草屑与尘土,也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战场,带来了最终的血色结局。
麟台郡守府,那间熟悉的密室内,炭盆驱散着秋寒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。最新的凉州战报,如同带着西凉铁骑的腥风,被青霖阁的快马加鞭,送到了黄屹的案头。
“……皇甫嵩、张温大军顿兵于美阳,与边章、韩遂叛军对峙数月,师老兵疲。董卓、周慎等将骄横不听调遣,屡失战机。上月,叛军内讧,韩遂设宴诱杀边章、北宫伯玉、李文侯等首领,尽吞其部众,自号‘合众将军’,如今叛军兵权,尽归韩遂一人之手!”荀衍的声音低沉,念着绢帛上的密报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韩文约(韩遂字),果然枭雄。”郭嘉轻哼一声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,眼神锐利,“边章等人,不过是羌胡借以起事的幌子,韩遂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。如今借朝廷大军之手,除掉了内部掣肘,整合了叛军力量,其势更盛从前。皇甫义真……此番怕是要无功而返,甚至……”
甚至可能大败亏输。后面的话郭嘉没有说,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。韩遂此人,狡诈多谋,远比边章更难对付。他整合叛军后,下一步会如何?是继续寇掠三辅,威逼长安,还是转而向其他方向扩张?
“凉州……算是彻底烂了。”戏志才裹着厚毯,咳嗽了两声,脸色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,但分析依旧冷静,“经此一乱,官军威信扫地,韩遂坐大,羌胡更为猖獗。接下来,关中乃至陇右,将永无宁日。流民潮,恐怕会比我们预想的,来得更猛,更持久。”
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。
几乎在凉州剧变消息传来的同时,北地郡西部边境的几个关隘,压力骤增。最初是三三两两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百姓,他们携家带口,眼神惶恐,如同受惊的鹿群,从西面蜂拥而来。紧接着,便是成群结队,规模越来越大的人流。他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带着对前路的茫然,如同决堤的洪水,涌向北地这看似唯一的安全之所。
这些流民,大多来自三辅地区,也有部分是从凉州东部逃难出来的汉人。他们失去了家园,失去了田产,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。韩遂叛军的烧杀抢掠,官军的横征暴敛与溃兵骚扰,以及随之而来的饥荒与瘟疫,将他们最后的生路断绝,只能向东逃亡。
机遇与挑战,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,狠狠砸在了北地面前。
麟台城外,新设立的流民安置大营,规模一扩再扩,依旧人满为患。孩童的啼哭,老人的呻吟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绝望而躁动的声浪。维持秩序的郡兵喉咙沙哑,负责登记的吏员手腕发酸,炊烟日夜不息,大锅里的粥永远显得稀薄。
“府君,每日涌入的流民已超过千人,而且还在增加!库存的粮食消耗极快,药材、御寒衣物缺口巨大!更麻烦的是,人员混杂,难以甄别,已发现数起偷盗、斗殴,甚至有小股疑似叛军细作混入!”徐庶匆匆赶来禀报,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。他全权负责流民安置,压力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