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睁开眼，不再绕圈子，直接走到御案前，将那张他一直贴身收藏、来自朱允炆枕下的诡异符箓，以及那本无字书册，重重地放在案上。最后，他犹豫了一瞬，还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刘伯温临终前绘制的血符，小心翼翼地摊开，与另外两样东西并列。

“这些东西，”朱元璋指着案上这三样散发着不祥与神秘气息的物件，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急切，“你，可认得？可知其来历？可知其……用途？”

玄玑子的目光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他上前两步，先是仔细端详那枚诡异符箓，眉头渐渐蹙起，手指虚点其上的纹路，沉声道：“此物……气息阴邪晦涩，其上纹路古老而扭曲，贫道亦未曾见过完全相同的，但观其意蕴，似是某种极为恶毒的‘引煞’或‘锚定’之符，并非中土正道传承，倒像是……源自某些湮灭已久的蛮荒巫咒，或是……域外邪法。它并非直接杀人利器，更像是一个信标，用于接引、锁定某些……不属于此间的污秽之力。”

他的分析，与刘伯温当初在狱中所言，竟有七八分相似！朱元璋心中一震，追问道：“接引？锁定何处之力？”

玄玑子目光扫过那本无字书册，最终落在那张血符之上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：“若贫道所料不差，其所指，便是陛下已然知晓的……‘归墟’。”

果然！朱元璋瞳孔收缩。这邪符，果然是引动归墟之力、害允炆的元凶之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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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此书呢？”朱元璋指向无字书册。

玄玑子轻轻翻开几页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骇然：“此书……玄奥非常！其中所载，并非寻常道法，而是直指天地本源规则，涉及能量生灭、空间稳固之至高道理。其中确有应对‘归墟’侵蚀、封堵‘裂隙’之法，那‘镇龙桩’便是其中之一。然……此书残缺不全，且其中理法过于艰深晦涩，非大智慧、大机缘者难以参透。刘……伯温兄能从中悟出‘镇龙’之阵，已是……不易。”他提到刘伯温时，语气微微一顿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。

朱元璋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，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了最后那张血符上。“那这个呢？！”他几乎是在低吼，“刘伯温临死前所绘！此乃何物？有何用处？！”

玄玑子凝神注视着那张血符，这一次，他观察的时间远比看前两样东西更长。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震撼。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，想要触碰那暗红的纹路，却在即将接触时猛地缩回，仿佛那上面蕴含着某种极其危险的力量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玄玑子喃喃自语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此非符，此乃……‘契’！”

“契？”朱元璋眉头紧锁，“什么契？”

“是以自身残存之全部精、气、神，融合一丝对天机命运的最后感应，与冥冥中某种存在或规则，立下的……血契！”玄玑子的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陛下！绘制此‘契’者，必是抱了必死之决心，以其魂飞魄散、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，试图换取……或是传递某种至关重要的信息，或是……触发某个遥远的呼应！这上面的纹路，并非固定，它在……缓慢变化，如同活物，在推演，在寻找……贫道无法完全解读，但其指向……似乎与皇长孙殿下，与那归墟之眼，皆有牵连！”

魂飞魄散？永世不得超生？为了传递信息或触发呼应？

朱元璋如遭雷击，僵立当场！刘伯温他……他竟然做到了这一步？！他临死前，不是在诅咒，不是在报复，而是在进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、最后的抗争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