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家这样的,就像是一个小娃娃,抱着大块的狗头金,站在三不管的大街上,这还能有好?
袁凡轻叹一声,他又记起来在抱犊崮,那个英吉利老头史密斯的话。
这个世界,所谓土匪,不过是未被册封的权贵,而所谓权贵,不过是合法的土匪。
卞荫昌从果盘里捏起两颗樱桃,这樱桃被茶水泡了,湿淋淋的,他也不嫌弃,扔嘴里“吭哧吭哧”吃了,蹦出俩字儿,“真甜!”
吃了樱桃,卞荫昌起身拱手,“今晚叨扰袁先生了,您早点歇着,告辞!”
一般的相面,在说有大劫之后,都会问算命先生,有无化劫之法。
卞荫昌独自絮叨完了,却是起身告辞,不再多话。
这样的生死劫,犹如泰山压顶,哪里是一个算命先生的嘴巴挡得住,化得了的?
袁凡暗叹一声,无言相送到门口。
“吱呀!”
袁凡拉门的手突然停住,“老卞,您要不急,不妨再小坐片刻,我送您一个小玩意儿?”
“能得先生赠礼,幸何如之。”
卞荫昌一怔,又随袁凡转身回来坐下。
袁凡回到书房,不多时便走了出来。
这一来一去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瞧袁凡的模样,竟然有些疲惫。
他手里多了一张黄纸,上面朱砂如血,曲线如环,竟然是一道符箓。
“袁先生,这是?”卞荫昌有些纳闷儿,这个节骨眼上,给道符算怎么回事儿?
提前做法事么?
“附耳过来!”
卞荫昌依言把头偏过去,袁凡凑到耳边,轻声说了几句,拍拍他的肩膀,“知道用法了?”
卞荫昌闭着眼睛,冥想片刻,再度睁开之时,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,“记住了,多谢先生妙法!”
“欸,这行不行的,三分看人,七分倒要看天。”袁凡并没抱太大的希望,有些兴味索然。
他收了人家的重礼,总不能眼巴巴地看人去死,总要想法帮帮场子。
只不过,这个场子帮不帮得上,那就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。
卞荫昌拱手出门,踏月而去。
袁凡又躺回到双松之间,松风寂寂,如此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