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翅是“吕宋黄”,足足炖了三天,少了一个钟头都没这味儿。
三杯过后,梁启超掏出一册黑不溜秋的东西往桌上一搁,“古人以汉书下酒,我们不妨学上一学。”
林长民筷子一搁,酒都不喝了,一把抄了过去,“黑老虎?”
这年月玩收藏的多是文人,他们玩的物件儿是三大宗,古籍,字画和碑拓。
那碑拓价儿贼高,又极易造假,一不小心就能坑得人欲仙欲死,就像张嘴咬人的大虫,所以古董行就专门给碑拓一个雅号,“黑老虎”。
“今儿从医院出来,就去琉璃厂转悠一圈儿,得了这本《禹王碑》,也不知有没有被老虎给咬着,你们两位帮我掌掌眼!”
禹王碑?
袁凡夹大虾的手停在空中,跟威武霸气的大虾对了个呆滞的眼神,这怎么掌眼?
禹王碑是一块传说中的石碑。
这碑的碑文,既不是甲骨文,也不是金文,更不是小篆,而是类似蝌蚪一样的文字,从古至今,无人能解。
奇幻的事儿来了,碑文没人认得,却就是知道这是禹王碑,软文的内容,就是大禹治水。
眼前这册黑乎乎的拓本上,一个个嫩白的小蝌蚪,在欢快地跳动,好像是叫唤着要去找妈妈。
袁凡瞧得眼晕,猛然想起了石破天石大侠,他在侠客岛学的《太玄经》,不就是蝌蚪文么?
难不成,这压根儿不是什么大禹治水,而是一部武学奇书?
“承帝曰咨,翼辅佐卿。洲诸与登,鸟兽之门。参身洪流,而明发尔兴……”
三人将座位挤拢了一些,拓本放在中间。
梁启超一边饮酒,一边偏过头来看拓本,“别说,其它字不好说,“之门”和“流”这三个字,应该还是对的。”
“我觉得“洲”字也像,跟金文的写法类似,你们再看看,这字儿像不像水中之洲?”
林长民口里衔着鸭子,眼珠子转着圈儿,一看就知道脑子在飞速运转,要是猜到了一个字儿,便会高兴地拍桌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