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月?好时节啊!”袁凡哪能让话掉地上,接口道,“《诗》曰,“四月秀葽,五月鸣蜩。八月其获,十月陨箨”,八月正值谷物盈仓的收获时节,小子方能一饱口福啊!”
“妙解妙解,了凡真是有捷才,老夫输得不冤!”
饭桌上一番话下来,关系自然就热络了不少,梁启超笑道,“不过,今儿还真给你准备了一点平时吃不到的。”
“哦?”袁凡眼睛一亮。
他原以为又是燕翅席,那席面不错,可跟刘春霖吃过了,没嘛惊喜。
“看见你旁边的空座儿没?”梁启超指了指下首的椅子,“今儿备下的,是榜眼菜!”
“榜眼菜?”袁凡眼珠子转了转,这还真是意外惊喜,“谭家菜?”
梁启超笑脸一凝,“这你也知道?”
难怪他纳闷儿,这会儿还没什么谭家菜,只有榜眼菜,所谓的榜眼,就是他的老乡,广东南海谭宗浚。
谭榜眼文章写得好,菜做得更好,当年梁启超与他的老师康南海就去谭府吃过,念念不忘。
民国之后,谭榜眼没了,家道中落,他儿子谭篆青读书不成,干饭第一名,做菜的手艺倒是青出于蓝。
家里没别的营生,谭篆青想开个饭馆吧,又拉不下榜眼公子的脸面,便想出了“借巢生蛋”的妙招。
他借东兴楼的地儿,挂榜眼菜的单,由东兴楼采买,谭家人监工制作,强强联合。
在东兴楼吃谭家菜还有个规矩,必须给谭篆青留个座儿,这倒不是他贪吃,而是他要把最后一道关。
袁凡搓搓手,期待值上来了。
他前世倒是谭家菜的常客,但这榜眼菜值不值得拥有,还要亲口试过才能定论。
菜品上来,倒是脸熟。
黄焖鱼翅,蚝油紫鲍,柴把鸭子,罗汉大虾,清汤燕菜,这些一个不落。
伙计过来斟满酒,陈年花雕,酒香浓郁如桂。
梁启超举杯说了几句客套话,袁凡一口鱼翅下去,鲜得脸都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