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王爷!草民……学生……学生初次面圣,天威煌煌,惶恐万分,确……确感神魂不安,五内俱焚,以致殿前失态,惊扰圣驾,惊骇诸位大人!学生……万死!万死!”
他顺着那冰冷的台阶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来了。将一切异常归咎于自身紧张、身体不适,将所有的“大不敬”心声定义为“惶恐失态”,完美地契合了萧绝给出的“失仪”定性。
萧绝不再看他,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他转而面向一旁早已冷汗涔涔、不知所措的礼部官员和内阁大学士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与不容置疑:
“继续。”
两个字,如同敕令,强行将这几乎脱轨的国家抡才大典,拉回到了既定的流程之上。
礼官如梦初醒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,高声道:“诸贡士——归位——策试继续——”
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其余的贡士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闻言如蒙大赦,慌忙重新跪坐好,手忙脚乱地整理笔墨纸砚,只是那不断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面色,暴露了他们远未平复的心绪。他们甚至不敢再看身边的沈清言一眼,仿佛他是什么瘟神灾星。
沈清言艰难地从金砖上撑起发软的身体,重新跪坐回案后。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笔杆,却颤抖得根本无法握住。他拼命深呼吸,试图压制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,以及脑海里依旧混乱不堪、偶尔还会泄露一丝半缕的恐惧碎片。
【拿住……拿住笔……不能再出错了……】
【萧绝在看……他一定还在看着我……】
【答题……必须答题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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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空白的答卷上,那一道道关乎他前途命运的策问,此刻在眼前却如同扭曲的鬼画符,难以辨认。巨大的心理阴影如同浓稠的墨汁,笼罩了他的全部心神。刚才那社死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循环播放,王尚书气紫的脸,李将军按刀的手,百官惊疑的目光,还有萧绝那冰封之下暗涌杀意的眼神……
他知道,暂时的杀身之祸似乎过去了。摄政王用无上的权威,强行压下了这场风波。但他更知道,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在了风暴的中心。萧绝绝不会轻易放过他。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悬顶之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而“社死”带来的尴尬和恐惧,更是化作无形的枷锁,将他牢牢困住。
这答卷,该如何写?在这心神俱裂、恐惧如影随形的情况下,他还能写出什么经世济国之策?
就在他心神激荡,笔尖颤抖着即将落下第一滴墨点时,一道冰冷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箭矢,再次无声无息地锁定了他。
萧绝并未一直盯着他,但他的气场却笼罩着整个大殿。他仅凭眼角的余光和那份对全场绝对的掌控力,就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清言的状态——那强装镇定下的崩溃边缘,那无法抑制的恐惧颤抖。
不能让这小子彻底废掉。至少,现在不能。他需要一份过得去的答卷,需要一个“寒门典范”顺利走完殿试流程,哪怕只是表面文章。
于是,一道更加冰冷、带着赤裸裸警告意味的意念,或者说,是某种针对“系统”宿主特有的精神压制,如同无形的冰潮,精准地冲向沈清言。
沈清言猛地一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