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别无选择。”洛苍穹苦笑,“也因为……我看得出,你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他挣扎着坐起,苏晚雪连忙上前搀扶,在他背后垫上软枕。洛苍穹靠稳,直视林野双眼:
“八百年前,我接任玄兵阁阁主时,我父亲曾说——‘炼器如炼心,看人如看剑’。剑有百种,人有千面。有的剑锋芒毕露,却易折;有的剑大巧不工,却难成气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沉:
“而你,林野……你是一柄正在淬炼的‘道剑’。剑未成,已有斩天之势。这种人,要么早夭于半途,要么……终将斩开这片天。”
室内陷入寂静。
窗外风雪声隐约传来,更衬得这方寸之地静得可怕。
林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少年得意的张狂,也不是老谋深算的沉稳,而是一种……明知道前路万丈深渊,依旧选择提剑前行的坦然。
“洛阁主抬爱。”他轻声道,“不过我这柄剑,淬炼的火焰里,掺了不少敌人的血。握剑的人,也早就做好染一身猩红的准备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推门前回眸:
“三年之内,只要隐龙宗不倒,玄兵阁的旗就不会倒。这是我林野的承诺。”
门开,风雪卷入。
林野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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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苍穹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,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低声问苏晚雪:
“苏长老,你觉得……他能走到哪一步?”
苏晚雪正在整理药瓶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望向窗外,望向林野离去的方向,眼中泛起温柔的星辉:
“我不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但我知道,他走过的路,会让后来人有路可走。”
隐龙宗后山灵兽园,此刻气氛诡异。
数百头灵兽——从一阶的雪云兔到六阶的赤翼雕——全都匍匐在地,朝着同一个方向低首。那是园子最深处,专属护宗龙獒“大黄”的洞府方向。
洞府内,大黄趴伏在地,浑身金毛无风自动。
它双目紧闭,喉中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,周身隐隐有赤金色的龙形虚影流转。那虚影时而凝实如真龙盘踞,时而涣散如烟雾,极不稳定。
更诡异的是,它额头正中,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细的金线。金线内,隐约可见一片鳞甲的虚影——那不是犬类该有的东西,而是……龙鳞。
林野踏入洞府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没有靠近,只站在三丈外静静观察。归墟星域无声展开,感知着大黄体内的每一丝变化。
“血脉返祖,龙魂苏醒。”林野喃喃,“但缺了关键的东西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大黄猛地睁眼!
那双原本温和忠诚的狗眼,此刻竟变成了赤金色的竖瞳!瞳孔深处,有古老的龙文在流转。它看向林野,眼中闪过挣扎、痛苦,还有一丝几乎要淹没理智的……渴望。
“主……人……”它口吐人言,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林野瞳孔微缩——七阶妖兽虽灵智已开,但要口吐人言,至少需八阶!大黄这是……
“化龙之劫提前了。”林野瞬间明悟,“你感应到了‘化龙池’的确切位置?”
大黄艰难点头,额头金线渗出细密的血珠:“北……北方……呼唤……很强……忍不住……”
它说得断断续续,但林野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