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科长没说话，慢慢嗑着瓜子，眼睛看着桌上的茶壶。

许大茂从公文包里摸出个鼓囊囊的信封，很自然地推到胡科长手边：“一点心意，不成敬意。我知道胡科长爱喝茶，这是朋友从南方捎来的好茶，您尝尝。”

胡科长手指在信封上轻轻一按，厚度让他眼神动了动。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大茂啊，不是我不帮你。现在这些东西，管得严，都是计划内的。没有批文，谁也动不了。”

“批文……”许大茂眼睛亮了，“胡科长，那这批文……”

“批文是有。”胡科长放下茶杯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我们公司偶尔能拿到一些计划外的调剂指标，数量不大，但紧俏。不过……这手续可复杂，得层层审批。”

许大茂听懂了弦外之音。他凑得更近：“胡科长，要是……我能找到销路呢？您这边负责批文和提货，我负责找买家，利润……好商量。”

胡科长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忽然笑了，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大茂，你还是那么机灵。行，既然你有这个心，我也不能不帮忙。这样，我手里正好有一批镀锌管的指标，二十吨。你要是有门路，这个数，”他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，“我给你弄出来。”

许大茂心脏狂跳。镀锌管，建筑用的，绝对是紧俏货！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：市面上的价格，批文的价格，中间的差价……

“胡科长，您放心！销路包在我身上！”他拍着胸脯，“就是这手续……”

“手续我来办。”胡科长端起茶杯，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样子，“你先去找买家，谈好了，带定金来。批文……自然就有了。”
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许大茂连连点头。

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细节，胡科长便起身走了，那个信封，被他很自然地收进了口袋。

许大茂独自坐在茶馆里，又续了一壶茶。他手指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兴奋。

批文！倒卖批文！

这才是他许大茂该干的“大买卖”！林修远倒腾几块电子表算什么？这才是真正来钱快的路子！一倒手，就是几百上千的利润！

风险？当然有。可撑死胆大的，饿死胆小的！他在劳改农场蹲了那么久，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翻身吗？现在机会来了！

他盘算着认识的人里，谁可能吃得下这批货。建筑公司的？街道修缮队的？私人包工头？这几年城市建设快，到处都在盖房子，镀锌管不愁卖。

阳光透过茶馆旧式的木格窗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许大茂坐在光晕里，眯着眼睛，脸上慢慢浮起一种混杂着贪婪、兴奋和孤注一掷的复杂神情。

路，找到了。

虽然危险，但够快，够狠。

他许大茂，要翻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