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医院困兽

权欲之涡 烟屿落星河 2596 字 2个月前

他还没死呢,只是躺在病床上,试探、推诿、甚至隐隐的逼宫就来了。

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咳得脸色泛红,伤口更是疼得眼前发黑。

“我还没死呢……”

他喘着粗气,声音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局里的事,志高你先牵头,重大事项……等我好些了再说。杨柳镇的款子……跟镇里再协调,无论如何不能引发群体事件。省厅的指标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朱鑫:“你亲自跑一趟省厅,找马厅长和夏主任。该找谁找谁,该打点……按老规矩,务必要回来!”

他看似在安排工作,实则是在重申自己的权威,同时将难题踢回,并暗示了“老规矩”(也就是行贿)的解决方式。

这既符合他贪婪官僚的人设,也能暂时稳住局面。

方志高和朱鑫交换了一个眼神,连忙点头称是,又说了些“您好好休息”之类的场面话,便告辞离开。

病房里重新剩下吴良友和王菊花两人。

王菊花默默地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,过来想给他擦擦脸和脖子上的冷汗。

吴良友这次没有拒绝,闭上眼,感受着温热的毛巾带来的短暂舒适。

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
马锋的指令必须处理。

那个坐标和时间,像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又可能布满尖刺的陷阱。

他需要评估风险,制定计划。

首先要搞清楚的,是医院内外的监控情况。

小主,

孙正平的人有没有在医院布控?是明是暗?力度如何?

“菊花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缓和了一些,“我口渴,想喝点温水。”

王菊花连忙去倒水。

“你出去看看,门口有没有什么生面孔?或者……护士站那边,有没有新来的、不太像护士的人?”吴良友压低声音,补充道。

王菊花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不安,但还是点点头,端着水杯出去了。

吴良友趁机,再次艰难地挪动身体,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件东西——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、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。

这是马锋很久以前给他的“小玩意”,据说是某种高敏度的振动感应器,可以贴在门框、窗沿等位置,一旦有人触碰或长时间停留,就会通过极其微弱的信号反馈到匹配的接收器上。

他挣扎着,将这片东西小心地贴在了病床内侧、靠近床头柜的金属栏杆底部,一个极其隐蔽、查房时护士也不会碰到的地方。

接着,他又从自己脱下来的、染血的西装内衬一个特制夹层里,抠出一个小巧的、类似SIM卡但更薄的金属片。

这是加密的物理密钥,配合特定程序,可以临时生成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通讯通道,但只能用一次,且持续时间极短。

他将这两样东西藏好,刚刚做完这些,王菊花就回来了,脸色有些发白。

“门口……门口斜对面的休息椅上,坐着一个男人,在看报纸,但我出去和进来,他……他好像抬头看了我两次。”

王菊花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护士站那边,倒是没见什么生人,就是……感觉今天走廊里特别安静,查房的护士也比平时少。”

吴良友的心沉了下去。

果然有监控,而且是外松内紧的风格。

孙正平的人就在外面,像耐心的蜘蛛,等待着他这个落网的飞虫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。

他接过王菊花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温水划过干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慰藉,但心底的寒意却更甚。

在如此严密的监控下,如何脱身去赴那个“雨燕”之约?

就算能侥幸溜出医院,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能支撑到那个坐标点吗?

就算到了,等待他的,又是什么?是生的希望,还是死的终结?是任务的延续,还是彻底的抛弃?

他放下水杯,重新躺下,闭上眼睛,仿佛疲惫至极。

但眼皮之下,眼球却在快速地转动,大脑的运算能力被提升到了极限,模拟着各种可能性,权衡着每一分风险与收益。

棋盘上,他这颗棋子,正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地。

落子的人(马锋)给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突围指示。

而执棋的另一方(孙正平),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
他能破局吗?

或者说,这盘棋,从一开始,他是不是就只是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“弃子”?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比腿上的伤口更加难熬。

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,黄昏将至。

漫长的、充满未知与杀机的夜晚,即将来临。

而对于吴良友来说,这个夜晚,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抉择之夜。

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
在伤痛、监控、忠诚与背叛、生存与毁灭之间,找到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平衡点。

然后,踏出那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