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友心里冷笑。
那晚的事,秦老二肯定已经擦干净屁股了。
至于袭击他的人是谁……他不敢细想。
可能是孙正平派的人,想抓他活口。
也可能是马锋……在灭口和救他之间选择了后者,但未必没有灭口的心思。
他成了一颗危险的棋子,双方都想控制,也都可能抛弃。
“良友,喝点水吧。”王菊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她端着一杯温水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很多次。
小主,
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,只知道丈夫被人袭击受了重伤,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被袭击、被谁袭击。
她问过,吴良友只说“工作上的事,你别管”。
王菊花把吸管递到他嘴边。
吴良友喝了一口,温水划过干痛的喉咙,稍微舒服了些。
“菊花,”他声音嘶哑,“局里……有人来看过吗?”
“方局长和朱局长昨天来过,送了果篮。林主任今天早上也来了,说局里工作让你别担心,他们会处理好。”
王菊花小心地说,“刘组长也打了电话,说等你好了再来看你。”
方志高、朱鑫、林少虎、刘猛……这些下属,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?是真心盼他好,还是已经在琢磨他倒台后自己能不能往上爬?
吴良友心里明镜似的。
官场上,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。
他现在还没倒,但已经躺在病床上,和倒了也差不多。
“还有……”王菊花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有个姓孙的处长,也让人送了花篮。卡片上写着‘祝早日康复,工作需要你’。”
孙正平!
吴良友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送花篮?什么意思?示威?还是暗示?
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。
孙正平肯定在查他,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什么。
这次袭击,会不会就是孙正平在逼他,或者……在警告他?
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常用那部,是另一部老旧备用机。
吴良友忍着痛,慢慢挪动身体,在王菊花转身收拾东西时,摸出手机。
解锁。一条没有显示号码的短信:
「23.1015N,113.3240E,0745,雨燕」
坐标,时间,代号。
马锋的指令。
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密码之一。
坐标在珠江口外,靠近公海。
“0745”是明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“雨燕”是行动代号,意味着一次极其隐秘、可能只有一次机会的“接触”或“撤离”尝试。
马锋没有放弃他!至少,还没有完全放弃!
但紧随而来的,是更深的寒意和疑虑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孙正平的人可能就在医院外面盯着,马锋却要冒险安排这样一次接触?目的是什么?确认他是否被捕或叛变?传递新的指令?还是……更可怕的“清理”?
他必须去吗?能去吗?他现在这个样子,连下床都困难,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严密监控下的医院,前往那个遥远的坐标点?
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炸开,每一个都关乎生死。
他死死盯着那串字符,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视网膜里,然后手指颤抖着,迅速将短信删除。
旧手机塞回枕头底下,冰冷的机身贴着皮肤,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敲响。
方志高和朱鑫一前一后走进来,手里提着果篮和营养品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吴局!哎呀,您这……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啊!”
方志高声音洪亮,仿佛要将病房里的阴郁气氛驱散,“秦老二那个王八蛋,简直是无法无天!您放心,公安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一定严惩不贷!”
朱鑫则把东西放下,叹了口气:“吴局,您安心养伤,局里的工作有我们盯着,出不了乱子。就是……杨柳镇那边补偿款的尾款,还有高速连接线项目的用地指标,省厅催得急,您看……”
吴良友心中冷笑。
看看,这就是他“忠心”的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