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一只苍白的手从他肩膀上方伸过来，指尖指向桥面。那只手戴着一枚玉戒，戒面裂了一道缝。

陈昭认得这枚戒指。

是他母亲的。

他全身绷紧，手指几乎要把灯笼捏碎。他知道这是假的。母亲十年前就死了，死于怨灵缠身。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
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。

“别动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那是诱饵。”

那只手缓缓收回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他站在原地，喘了几口气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
踏上桥的第一步，骨节发出咔哒声。整座桥轻微晃动。冥河下的东西开始躁动，撞击频率加快。他加快脚步，不敢停留。

走到桥中央时，天空裂开了。
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，而是记忆层面的撕裂。无数画面从裂缝中倾泻而下——

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蹲在老宅院子里，母亲坐在门槛上缝衣服。阳光很好，风吹动她的头发。然后画面一闪，她倒在地上，眼睛睁着，嘴里吐着黑水。

他又看见大学宿舍，李阳躺在床上抽搐，脸色发青。自己拿着朱砂往他额头画符，手一直在抖。

接着是荒庙那天，他在地上摸到一块冰冷的金属，抬头时，天空裂开了。

这些画面他都经历过。但现在重新出现，顺序被打乱，节奏错乱。它们不再是回忆，而是被当成武器，一次次冲击他的意志。
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扩散。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
就在这时，桥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
背对着他，穿着现代服装，身材瘦削。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
面容模糊，但陈昭知道是谁。

那是他自己——躺在病床上的心跳归零的少年。

少年张嘴，说了两个字。

听不见声音，但口型清晰。

“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