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手中的灯笼。绿火依旧燃烧,火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道细微的裂痕。那裂痕不在皮肤上,而在意识深处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清醒是不是假象。也许从踏入轮回通道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失去了对“真实”的判断权。眼前的绿火、记忆、残魂,全都是轮回设下的考验。
或者,是诱惑。
他不能停下。也不能回头。
他抬起手,将灯笼举到面前。火光映出他的眼睛,瞳孔边缘泛起灰意。这是阴气缠身的征兆,也是阴阳眼开启的状态。他盯着火焰,低声说:“不管你是谁留下的东西,现在归我管了。”
话音落下,绿火忽然跳动一下,随即变得稳定。仿佛在回应他。
四周的记忆碎片开始旋转,形成漩涡。九尾狐的哀嚎、孩童的哭泣、心电仪的长鸣混在一起,压向他的神魂。他感到头痛欲裂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大脑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把灯笼夹在腋下,双手结印。这是谢必安教他的“往生咒”起手式。虽然此刻不适合超度亡魂,但这套动作能帮助他集中精神。指尖微微发麻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顺着经脉流向识海。
官印再次震动,金光从掌心蔓延至全身。
记忆漩涡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他睁开眼,盯着前方虚空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又像藏着一切。
“我不是来认命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改命的。”
金光炸开,像一圈涟漪扫过整个意识海。破碎的画面纷纷崩解,化作光点消散。只剩下一个方向——前方,更深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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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那里有答案。也可能有陷阱。
但他必须走。
他松开结印的手,重新握住灯笼。火光映出他脚下的路。地面不再是石板或泥土,而是一层薄薄的膜,底下涌动着黑色液体。冥河。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,膜都会轻微凹陷,黑色液体随之翻滚。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游动,速度极快,形状不定。它们撞在膜上,发出轻微的撞击声,像是试探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一座桥。没有栏杆,宽仅容一人通过。桥面由骨节拼接而成,泛着惨白光泽。桥下是冥河主流,水流湍急,夹杂着残肢和破碎衣物。
桥头立着一块碑,上面刻着四个字:**勿念来路**。
他停下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幻觉。是真的脚步声,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他没有回头。范无救说过,不能回应任何声音,不能搭理任何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