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小指,江南口音。”叶凌薇重复王魁的话,“这样的人,不会多。”
霍青忽然想起什么:“等等……孙校尉左手缺小指,是江南人。但他三年前就失踪了。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叶凌薇道,“皇后若要灭口,三年前就该动手。为什么要等到现在?”
林澈眼睛一亮:“你的意思是,皇后留着他,是因为他还有用?”
“或者……他知道得太多,皇后不敢轻易动他。”叶凌薇缓缓道,“霍将军,你能找到孙校尉的下落吗?”
“我尽量。”霍青道,“但若真是皇后藏的人,恐怕不好找。”
“尽力就好。”叶凌薇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……安王。”
林澈和霍青对视一眼。
“安王买了五百石粮,时间在赵文博下狱前后。”叶凌薇道,“虽然数量不多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异常都值得怀疑。”
“安王与世无争多年。”霍青道,“他会参与谋反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凌薇摇头,“所以我要试探他。今日宫宴,他应该会在。”
林澈担心:“太危险了。若他真是同谋,你试探他,等于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会小心。”叶凌薇看向他,“而且,我必须知道敌人是谁。”
密室里又静下来。
许久,霍青开口:“叶侧妃,你打算怎么做?我是说,整个计划。”
叶凌薇站起身,走到墙边,手指划过冰冷的石壁。
“分三步。”她转身,目光如炬,“第一步,收集证据。霍将军负责北境黑风谷,务必拿到铁证——兵营里的军械粮草,最好能带出一两件实物。林公子负责查孙校尉的下落,还有蟠龙纹玉佩的主人。”
林澈点头。
“第二步,寻找盟友。”叶凌薇继续,“我会联络五公主,让她留意宫中动向。另外……我需要一个人,能直达天听,在关键时刻把证据呈给陛下。”
“谁?”
“三皇子。”叶凌薇吐出这三个字。
林澈脸色微变:“他可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凌薇实话实说,“但他至少不想让皇后得逞。皇后若掌权,对他没好处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林澈皱眉,“宇文璟心思深沉,若他倒向皇后……”
“所以这是最后一步。”叶凌薇道,“只有当证据确凿,万无一失时,我才会找他。”
霍青沉吟:“第三步呢?”
“第三步,反击。”叶凌薇走回桌边,手指点在春猎的日子上,“二月十八前,我们必须把一切摊在陛下面前。但如何摊,什么时候摊,需要精心设计。”
“你想在春猎当场揭发?”林澈问。
“不。”叶凌薇摇头,“春猎现场太乱,容易生变。最好在春猎前几日,陛下还未离京时。那时皇后一党忙于准备,防备最松懈。”
“可陛下若不信……”
“所以证据必须铁。”叶凌薇重复这句话,“铁到陛下无法不信,铁到满朝文武无法反驳。”
油灯晃了晃。
霍青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,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不过双十年华,却要面对这样一场滔天阴谋。眼神里的坚定,让他想起十年前战死沙场的父亲。
“叶侧妃。”他起身,郑重抱拳,“霍某虽不才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叶凌薇还礼:“谢霍将军。”
林澈也站起来:“我会动用所有关系,查清一切。”
“好。”叶凌薇看着两人,“今日之后,我们三人便是同舟共济。此事凶险,若有谁想退出,现在可以走,我绝不怪罪。”
霍青笑了:“我父亲常说,军人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荣华富贵。若皇后真谋反,天下必乱,百姓遭殃。霍某虽已不在军中,但骨子里还是个兵。”
林澈没说话,只是握住了叶凌薇的手。
掌心温热。
叶凌薇眼眶微热。
“既然如此,我们立个约定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此事若成,便是为朝廷除害。若败……”
“若败,黄泉路上也有伴。”霍青爽朗一笑。
林澈瞪他:“别说丧气话。”
叶凌薇却笑了:“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三人重新坐下,开始细化计划。
霍青负责联络北境旧部,约定每五日传一次消息。林澈动用人脉,查孙校尉和蟠龙纹玉佩。叶凌薇试探安王,联络五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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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定得很紧:正月十五前,必须拿到黑风谷的铁证;正月三十前,查明孙校尉下落;二月初十前,一切准备就绪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林澈忽然道,“王魁送走了,柳娘子也安置了。但皇后一定会继续找人证灭口。我们……还有没有其他证人?”
叶凌薇沉默片刻。
“有。”她缓缓道,“但我不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谁?”
“八年前黑风岭的领队。”叶凌薇道,“王魁说,领队收了金饼,后来升了官,再后来醉酒落水死了。但我不信他是醉死的。”
“你怀疑他还活着?”
“或许。”叶凌薇道,“如果我是皇后,我会留着领队,作为制衡赵文博的筹码。赵文博若敢背叛,就把领队推出来,证明是赵文博买凶杀人。”
林澈恍然:“所以领队可能也被藏起来了,像王魁一样。”
“而且藏得更深。”叶凌薇道,“但这是条线索,我们可以查查当年押送队伍的所有人,看看还有谁‘意外身亡’,谁‘失踪’,谁‘调职’。”
霍青点头:“这事交给我。我在刑部有几个朋友,可以查卷宗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叶凌薇叮嘱,“别让人察觉。”
“明白。”
计划大致敲定,已是午时。
三人从密室出来,回到绸缎庄前院。掌柜的迎上来,低声道:“侧妃,刚有人送来帖子。”
叶凌薇接过,展开一看,是安王府的赏雪宴请帖。
时间:正月初三。
地点:安王府梅园。
她心头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