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引起了叶凌薇的兴趣,周瑞家的精神一振,忙不迭地道:“是王氏!是她瞧着那套头面眼热,又不敢明着要,便让老奴趁着库房清点的机会,偷偷拿了出来!她戴了几回,又怕被人认出来,后来…后来就让老奴偷偷拿去外头当铺,死当换成了银子!那当票…那当票老奴还偷偷留着底儿呢!”
说着,她像是献宝一样,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张,双手呈上。春儿上前接过,递给叶凌薇。
叶凌薇扫了一眼,当铺印章、日期、物品描述一应俱全,正是母亲那套头面中的一件。她握着当票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心中怒火翻涌,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。
“还有呢?”
周瑞家的见这招有效,更是卖力:“还有…还有老太君六十大寿那年,娘家送来的那尊白玉送子观音,根本不是不小心被小丫鬟打碎的!是王氏!她嫉妒大房有嫡子,觉得那观音寓意不好,故意找了个由头责罚那小丫鬟,趁乱把观音摔了,却栽赃到那小丫鬟头上!那可怜的孩子,被打了二十板子撵出府去,没两天就…就没了…”
“还有,府里以前那位颇得老太君喜欢的柳姨娘,为何会突然得了急病暴毙?那是王氏在她日常饮的茶水里下了慢性的毒药!老奴…老奴就是那个帮她买药、递药的人…老奴罪该万死啊!”
周瑞家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又像是破罐子破摔,一桩桩,一件件,将王氏那些年做下的,未曾被揭露的阴私恶行,全都抖落了出来。偷盗大房嫁妆、栽赃陷害、甚至谋害妾室…每一桩,都足以让王氏万劫不复。
书房里寂静无声,只有周瑞家的带着哭腔的叙述和砰砰的磕头声。春儿和小菊听得脸色发白,又是气愤又是鄙夷。
叶凌薇静静地听着,心中的寒意一层层加深。她知道王氏恶,却不知她竟恶得如此毫无底线,如此罔顾人命!
周瑞家的说了足足小半个时辰,直到口干舌燥,才停了下来,伏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良久,叶凌薇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周嬷嬷,你今日所言,可是句句属实?”
“千真万确!若有半句虚言,叫老奴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周瑞家的连忙发誓。
“这些事,除了你,可还有旁人能作证?你方才说的那些物证,除了这张当票,可还有别的?”叶凌薇追问。
“有!有!”周瑞家的急忙道,“当年帮王氏在外头处理赃物的,是一个叫胡三的掮客,他那里说不定还有记录!还有…还有给柳姨娘下毒的那药包,老奴当时留了个心眼,偷偷藏起来了一点,就…就缝在老奴旧枕头里…大小姐若不信,可立刻派人去取!”
她为了活命,真是把自己和王氏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。
叶凌薇看着脚下这个为了自身利益,毫不犹豫出卖旧主、甚至主动提供证据的老奴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。
这等背主求荣的小人,其行可鄙,其心可诛!
然而,眼下,她还需要这条“狗”去彻底咬死王氏。
“很好。”叶凌薇淡淡道,“周嬷嬷,你提供的这些,很有用。”
周瑞家的闻言,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,磕头道:“多谢大小姐!多谢大小姐!老奴今后一定洗心革面,唯大小姐马首是瞻!”
“起来吧。”叶凌薇语气依旧平淡,“你所言之事,我会一一核实。在此期间,你暂且留在府中,没有我的允许,不得随意出入,更不得与外界联络。明白吗?”
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。周瑞家的心里一紧,但想到能保住性命,已是万幸,连忙应承:“是是是,老奴明白!老奴一定老老实实待着,绝不敢给大小姐添乱!”
“带她下去吧。”叶凌薇挥挥手。
春儿上前,将千恩万谢的周瑞家的带了出去。
书房内恢复了安静。
小菊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呸!什么东西!以前帮着王氏做尽坏事,现在见势不妙就反咬一口,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叶凌薇冷冷一笑:“小人趋利,本是常态。她今日能为了利背叛王氏,来日也能为了利背叛我。这种人,用完即弃便可。”
她拿起那张当票和周瑞家供出的名单证物,仔细看了看:“不过,她提供的这些,倒是意外之喜。原本只想钉死王氏苛待下人、贪墨公款的罪,没想到,还能牵扯出这么多陈年旧案。”
尤其是谋害柳姨娘一事…柳姨娘当年颇得父亲宠爱,她的暴毙曾让父亲消沉许久。若此事坐实,那王氏就不仅仅是德行有亏,更是身负人命了!父亲那里,对王氏将再无一丝旧情可言。
“小姐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春儿问道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叶凌薇沉吟片刻,眼中锐光一闪:“立刻派人,暗中控制住那个叫胡三的掮客,拿到他手里的账本记录。再去周瑞家屋里,把她藏的那些药粉找出来,找个可靠的大夫验看。记住,动作要快,要隐秘!”
“是!”春儿和小菊齐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