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抽出信笺。
熟悉的、属于父亲叶正霆那刚劲有力的笔迹映入眼帘。信是写给一位远在边关的故交的,内容多是谈论边塞风物、军中琐事,语气轻松,看得出父亲写信时心情尚可。
她又连续翻了几封,大多如此。父亲似乎习惯与这位友人通信,倾诉一些不便与家人言说的烦闷。
直到她拿起一封日期标注为“永昌十二年秋”的信。
那时,距离父亲被诬陷、侯府倾覆,仅剩不到一年。
“……京中近日暗流涌动,多有宵小之辈构陷边将,言其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。陛下虽圣明,然谗言三至,慈母投杼。吾弟正德,近日亦多与兵部侍郎周显等人往来,其心难测,吾深忧之……”
叶凌薇的指尖猛地攥紧,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。
永昌十二年秋!二叔叶正德!兵部侍郎周显!
父亲在信中明确表达了对二叔与朝中官员过从甚密的担忧,甚至提到了“构陷边将”、“其心难测”!
这绝非普通的兄弟不睦!父亲似乎早已察觉二叔的野心,只是碍于兄弟情面,或许也是苦无实证,未能及时制止!
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继续往下看。
“……侯府爵位,乃先祖血战所得,承袭非为荣华,更系边关安稳、国朝柱石。吾每思及此,夙夜难寐。若子孙不肖,致使门楣蒙羞,基业动摇,吾九泉之下,何颜见列祖列宗?……”
爵位!父亲担忧侯府爵位!
叶凌薇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原来如此!原来二叔的野心,早就开始了!他觊觎的,从来就不仅仅是侯府的家产,而是镇国侯的爵位本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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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父母蒙冤,兄长失踪,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不就是他叶正德吗?!虽然最终爵位似乎也未落到他头上(前世她死得早,未能看到最后),但他的确在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!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单凭这一封信就断定一切。
她迅速翻看其他的信件和那几本账册。
账册记录的不是侯府公中的账目,而是一些看似与父亲无关的田庄、铺面的收支,数额不大,但往来频繁,且多有“暗”、“密”等标记。其中几笔大额支出,收款方赫然写着“京西,张管事”。
张管事?叶凌薇蹙眉思索。她记得,二叔叶正德手下,最得力的一个外院管事,就姓张!专门负责打理二叔的一些私产!
她又翻出一封没有署名、字迹也刻意扭曲的密信,夹在一本《舆地纪胜》的书页里。
“……彼已应允,事成之后,北境军需采买三成归其所有……然需确保证据确凿,一击必中,绝其复起之可能……”
北境军需!证据确凿!一击必中!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刺进叶凌薇的心口!
虽然信中没有点名道姓,但这“彼”是谁?“其”又是谁?结合父亲信中的担忧,以及前世父母的遭遇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!
二叔叶正德,为了夺取爵位,竟然早就与外人勾结,意图构陷自己的亲兄长!甚至可能牵连北境军务!
父亲所谓的“通敌叛国”,恐怕就是二叔和他背后之人精心罗织的罪名!
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,瞬间席卷了叶凌薇的四肢百骸!她的眼睛因愤怒而微微发红,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