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激战的风暴终于平息,但随之而来的寂静中,弥漫着比寒风更刺骨的担忧。

香奈惠快步上前,想要伸手扶起雪烛,却被蝴蝶忍抢先一步。

“起来!”忍的声音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
她没好气地弯下腰,甚至没给雪烛太多反应时间,便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,稍一发力——

“喂!忍!我还能…”雪烛惊呼未落,人已经被蝴蝶忍稳稳地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打横抱了起来!

月光下,蝴蝶忍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不符的力量,稳稳当当地抱起高大的雪烛,神色如常,仿佛只是随手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猫。

“少废话!”蝴蝶忍瞪了他一眼,径直抱着他转身,“姐姐,麻烦你去拿药箱,要最新的那批特效消炎药和强效止血膏!还有,香奈乎,去厨房热一杯加了蜂蜜的姜奶过来,要热的!”她语速飞快地安排着,抱着雪烛走向他的房间方向,脚步稳而快。

香奈惠立刻应声而去。

香奈乎站在原地,小脸上泪痕未干,看着忍姐姐抱着兄长离去的背影,用力擦了擦眼睛,转身飞快地跑向厨房。

被抱在怀里的雪烛只感觉浑身不自在,尤其伤口在身体悬空时传来牵拉的刺痛,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僵住了身体。

他能清晰闻到忍发间那独特的、带着淡淡草药和紫藤花香的清冽气息,这让他因剧痛而翻腾的情绪意外地平复了一丝,却也带来一种更加异样的窘迫。

“放我下来吧忍…我真的能自己走…”他小声抗议,脸侧埋在忍的肩颈处,声音闷闷的。

蝴蝶忍脚步不停,甚至把他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稳,毫不客气地怼道:“就你那两步三晃的步子?等着吧,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不打哆嗦地站直了再说!现在,闭嘴,伤员没有发言权。”

她的语气很强硬,但抱着他的手臂却小心地避开了腹部的伤口位置,调整着力道,尽可能让他舒适一些。

香奈乎很快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姜奶,浓郁的红糖和姜香混合着奶味,闻着就暖人心脾。

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。

香奈惠也拿着药箱匆匆赶来:“忍,药拿来了。雪烛君的情况怎么样?”

忍已经将雪烛小心地放在了铺好的床铺上,正帮他解开染血的绷带,动作麻利而专业。

她头也不抬,语气比刚才严厉:“伤口边缘裂开了,幸好不深,内部肌肉有些撕裂和充血肿胀迹象。更重要的是强行中断‘拾之型’造成的力量反噬,冲击了脏腑,气息紊乱。”

她拿起消毒棉,沾着特制的清洗药水,小心而毫不留情地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污和冻结的冰屑。

冰冷的药水触碰到翻开的皮肉,雪烛忍不住“嘶”地吸了口气,身体瞬间绷紧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香奈乎站在一旁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看着兄长因疼痛而苍白的脸,眼圈又红了,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,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,轻轻地帮哥哥擦拭额头的汗水和脸上沾染的灰土,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易碎的瓷器。
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依赖。

“知道痛了?”蝴蝶忍手上动作不停,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点,瞥了他一眼,“刚才用拾之型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哪去了?以为自己是铁打的?还是觉得姐姐的花之呼吸是面团捏的,随便你劈?”

“我…”雪烛想辩解什么,但看到香奈乎担忧的眼神和香奈惠关切的目光,又觉得无言以对。

他只是想证明些什么,想告诉香奈乎鬼杀队的柱们拥有怎样的力量,却忘了自己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忍停下清洗,拿起药膏,“是想说为了给香奈乎示范必须全力以赴?还是说觉得我们拦不住你?雪烛君!”她突然加重了语气,用镊子夹起一块沾满深褐色药膏的纱布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
“给我记住!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!从你加入鬼杀队那天起就不是了!你每一滴血都承载着主公大人的期待、伙伴的信任、以及…那些被你从鬼口救下的无辜者的生命延续!”

深褐色的特效消炎药触碰到伤口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深入骨髓的剧烈灼痛感猛地炸开!远比之前消毒时强烈十倍不止!

雪烛瞬间感觉像是被滚烫的烙铁按在了腹部,痛得他眼前发黑,身体剧烈地一抽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痛呼出声,但额头的汗水瞬间如瀑涌出,浸湿了额发。

“唔——!”他闷哼着蜷缩起身体,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衣衫。

“哥哥!”香奈乎吓得惊呼,小手更加用力地抓着湿布。

“忍…”香奈惠也露出不忍之色,她知道这特效药的厉害,但也知道它对抗深层冻伤和内息紊乱淤血有奇效。

“这点痛就受不住了?”蝴蝶忍的声音依旧冷硬,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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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那灼痛达到顶峰的瞬间,她又飞快地在药膏上覆盖了一层冰凉透骨的透明凝胶!

这凝胶一接触皮肤,那深入骨髓的灼痛感如同被瞬间冰封,飞快地消退,转化为一种舒服的凉意,丝丝缕缕渗透进去,缓解着痉挛的肌肉和翻腾的气血。

冰火两重天的极致转换让雪烛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剧烈的喘息着,脱力地瘫软在床上,一时说不出话来,只能闭着眼,感受着腹部的剧痛一点点被那渗透骨髓的清凉取代。

蝴蝶忍动作极快,接着敷上强效止血和促进愈合的墨绿色药膏,然后将带着药效的绷带一圈圈小心而精准地缠好。

她全程低着头,表情专注而严肃,但那紧抿的唇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
处理好伤口,她又检查了雪烛的脉搏和气息紊乱情况,给他舌下压了一颗稳心定神、梳理内息的特效药丸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重松了口气,额角也沁出了细汗,刚才的处理耗费了她大量精力。

“好了,最紧急的处理完了。”忍站起身,语气依旧带着训斥后的余威,但缓和了一些,“接下来给我好好静养!不准剧烈活动,按时换药,药丸早晚各一次!记住了吗?雪、烛、君?”她的名字咬得格外重。

“是…记住了…”雪烛有气无力地回答,药效和疲惫感一起涌上来,让他眼皮发沉。

香奈惠坐在床边,温柔地看着虚弱的雪烛:“雪烛君,刚才那场比试,最后那招‘拾之型’真的很强,强到我必须用‘彼岸朱眼’才能捕捉轨迹…但也正因为这样,下次千万不要再勉强了。身体的根基垮掉的话,再强的型也用不出来。”

她伸手,轻柔地整理了一下雪烛额前凌乱的碎发,眼中充满了姐姐般的关爱和后怕。

香奈乎将温热的姜奶小心地端到雪烛唇边,声音细细的:“兄长,喝一点吧…会暖一点…”

雪烛看着香奈乎微红的眼眶,心中满是愧疚和柔软,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。

姜奶特有的温暖和香甜滑入食道,暖意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,连带受伤的脏腑似乎都舒服了不少。他低声道:“谢谢你,香奈乎…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香奈乎轻轻摇摇头,小手帮哥哥擦了擦嘴角的奶渍,无声地表达着“只要你没事就好”。

“好了,让他休息吧。”蝴蝶忍拍了拍手,“姐姐,香奈乎,你们也回去休息吧,太晚了。我守着他一会儿,确保药效上来。”

香奈惠点点头,知道妹妹作为医师更专业,而且她们之间有些话或许更方便说。

她又叮嘱了雪烛几句好好休息才离开,香奈乎一步三回头,依依不舍地被香奈惠牵着手带走了。

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雪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