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家宴
叶风——不,她需要习惯另一个名字了——站在熟悉的家门前,三条尾巴不安地纠缠在一起。傍晚的风吹动她新长出的狐狸耳朵,带来远处花园的茉莉香气,那气味强烈得几乎让她打喷嚏。原来狐妖的嗅觉这么敏锐。
她抬手想按门铃,又缩了回来。镜中的自己已经看了整整一小时:火红的狐耳,琥珀色的竖瞳,三条蓬松的尾巴,还有那具介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的身体。这样的突然回家,父母会是什么反应?报警?尖叫?还是直接昏过去?
口袋里传来手机振动。是妈妈发来的短信:「风风,饭做好了,你到哪了?」
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让叶风的狐尾僵直。妈妈还不知情,还在等着她优秀的回家吃饭。而她带给父母的将是一个怪物般的。
手指悬在门铃上方颤抖着。也许该转身离开,永远消失。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作响——狐妖的代谢似乎比人类快得多。而且...内心深处,她渴望见到父母,哪怕是以这副模样。
门铃响起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脚步声接近,叶风不自觉地后退半步,尾巴紧张地炸毛。门开了,暖黄的灯光流泻而出,伴随着炖牛肉的香气——妈妈最拿手的菜。
哎呀,终于回...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叶风不敢抬头,视线固定在妈妈穿着家居拖鞋的脚上。那双浅蓝色拖鞋是她去年母亲节买的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,五秒,十秒...
风风?妈妈的声音出奇地平静。
叶风终于抬头,准备迎接惊恐或厌恶的表情。但妈妈脸上只有...关切?甚至还有一丝了然的同情?
进来说吧。妈妈侧身让开,语气平常得像是女儿只是淋了雨回家,你爸刚下班,正念叨你呢。
叶风呆立在门口,狐狸耳朵因困惑而转动。这反应太不正常了。
那个...妈,你看清楚我现在的样子了吗?她忍不住提醒,指了指自己的狐耳,还有这些...三条尾巴配合地摆动了一下。
妈妈叹了口气:当然看到了。红耳朵很适合你,比染发自然多了。她伸手轻轻抚摸叶风的头顶,动作熟练得仿佛每天都在抚摸狐狸耳朵,进来吧,饭菜要凉了。
叶风机械地迈进门,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摇晃保持平衡。家里的陈设一点没变:玄关的全家福,客厅的钢琴,厨房门口挂着吃货之家的小木牌...但此刻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既熟悉又陌生。
老叶!女儿回来了!妈妈朝里屋喊道。
女儿。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叶风的心脏。妈妈就这么自然地改口了?
爸爸从书房走出来,眼镜架在鼻梁上,手里还拿着份文件。看到叶风的模样,他只是挑了挑眉,然后点点头:回来啦?洗手吃饭吧。
没有尖叫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她非人的特征。这种反常的平静比任何激烈反应都可怕。
餐桌上摆满了叶风曾经最爱的菜:红烧排骨,蒜蓉西兰花,玉米浓汤...妈妈甚至特意做了她小时候最爱的鸡蛋羹,上面还漂着几粒青豆。
坐吧。妈妈拉开椅子,然后——让叶风彻底震惊的——轻轻摸了摸她的一条尾巴,需要给你准备个垫子吗?听说...有尾巴坐着不舒服?
叶风的狐耳猛地竖起:你们...不惊讶吗?不问问我怎么变成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