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李老头哮喘犯了

她根本不给赵蜡梅任何插话或反应的机会,唾沫星子随着她愈发激昂的语调四处横飞,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清晰可见。

“就前天!前天院长亲自主刀一个阑尾炎手术,那可是院长啊!点名要我家德才当第一助手!这说明啥?说明我家德才业务能力强,是这块料,深受领导器重!全院上下谁不夸他年轻有为,前途不可限量?”

她说着,眼睛像是不经意地,又带着十二分刻意地往赵蜡梅这边瞟,话里的刺儿越来越尖锐,几乎毫不掩饰:“啧啧,不像现在有些小年轻啊,书嘛没读明白,考学没指望,正经营生也不好好干,整天就知道东游西逛,不是琢磨着吃香喝辣,就是想着赌钱耍乐,能有什么大出息?净让爹妈跟着丢人现眼,操碎了心!”

她故意顿了顿,像是才猛然想起此番来的“正事”似的,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.

但那音量依旧足以让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听清楚:“对了,蜡梅啊,李老哥这次……哮喘犯得严重不?医生怎么说的?住几天院?需不需要我回头跟德才打个招呼,让他多关照关照?他在这儿人面广,跟内科的主任、护士长都熟得很,说句话肯定好使,用药、检查什么的都能行个方便!”

赵蜡梅心里那团因为老伴病情而积压的焦虑和火气,被这话语里连篇的炫耀和含沙射影的讽刺拱得蹭蹭往上冒,直冲脑门。

她粗糙的手指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。老头子还在里面受罪,听着这糟心的呼吸声,她哪里有心思想什么体面不体面、出息不出息?

她知道,这王表嫂平日里就爱攀比,三天两头找由头跑来“显摆”,尤其是看着她老李家日子渐渐红火起来,卤肉生意做得有声有色,她那心里怕是早就酸得冒泡了,句句话都恨不得戳到人的肺管子上,非要证明“我儿子比你家儿子强”才甘心。

赵蜡梅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,她死死咬着后槽牙,把那股想要厉声反驳、想要将这烦人表嫂轰走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
她知道,在这种地方,跟这种人计较吵闹,只会让自己更掉价,也让躺在里面需要安静休养的老头子难堪。

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,闷沉沉的,像一块被雨水打湿的木头,听不出什么波澜: